第378章 在外从军、早已战死的夫君(42)
沈渊把人安置在小旅馆歇下,刚关好房门,侍从便匆匆来报。
“王爷,衙门那边围了不少百姓,堵在衙门前闹事,说是要替……”
“替什么?”
大太监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不敢往下说。
他哪敢直言,这群百姓是要替里面那位姑娘讨公道,毕竟今日摄政王当街把人扛走,在外人眼里,就是强抢民女的行径。
沈渊意识到,事情十有八九和小皇帝有关。
他嘱咐随从守好旅馆,不许任何人打扰,便带着一行人启程去了当地衙门。
衙门前跪满了人,张桂祥和李成盛跪在最前头。
张桂祥脸上泪痕交错,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十分委屈,李成盛倒是神色沉稳,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凝重。
两人身后,乌泱泱跪了一村的百姓,个个神情愤愤。
“大人呐!翠花就算犯了什么小错,也不该被摄政王这般强行带走,这普天之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是啊大人,翠花本就是个命苦的可怜娃,求您行行好,把翠花放回来吧!”
方才张桂祥和林予在街上走散后,她回头再找时,恰好撞见沈渊把人扛上肩头、塞进马车的一幕,当场急得六神无主。
她慌忙跑回村里找来李成盛商议对策。
李成盛当下稳住她,对她言,摄政王权势再大,也终究顾及朝野名声,不可能真做出当街强抢民女、强占良家女子的荒唐事。
于是两人索性召集全村百姓一起去衙门请愿,闹大动静,碍于舆论和颜面,摄政王早晚只能放人。
沈渊踏入衙门大院的那一刻,耳边全是百姓此起彼伏的哭诉与求情,嘈杂聒噪,扰得人心烦。
他眉峰紧蹙:“吵死了。”
这群人嘴里一口一个“翠花”,他压根不认识。
大太监见状立刻上前厉声呵斥:“都给咱家住口!没看见摄政王驾临?还不速速起身行礼!”
百姓们闻言连忙收敛哭声,齐刷刷伏地行礼,不敢再喧哗。
大太监趁机凑到沈渊身侧,压低声音附耳回道:“王爷,您今日从街上带走的那位姑娘,便是李翠花。”
小皇帝叫什么?
李翠花?
沈渊指了指方才说翠花是个可怜娃的妇女:“你,起来回话。说说,她如何可怜?”
那妇人以为有了说理的机会,连忙磕了个响头,语气悲切。
“回王爷的话,翠花打小父母双亡,孤苦伶仃好不容易熬到成年,嫁了人,本以为有丈夫依靠,能安稳度日,谁料她夫君在外从军,战死沙场,尸骨都没能还乡。
可怜她孤身无依,走投无路,才被盛哥儿接来村里收留。王爷若是当真看上她,也恳请给个正经名分,万万不能随意糟蹋了她……”
话音未落,一旁的李成盛连忙暗中拽了把妇人的胳膊,打断她的话:“王爷,草民有话要说。”
“说。”
“俺家中就翠花这一个孩儿,她性子笨拙,手脚粗钝,不懂伺候贵人,实在入不了王爷眼。还请王爷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把小女还给草民吧。”
这话落下,衙门大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上位的摄政王迟迟不发话,底下百姓谁也不敢再多嘴。
而沈渊的脸色,已经黑得快要滴出墨来。
寡妇?
还有一个在外从军、早已战死的夫君?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些身世说辞或许是林予随口编出来掩人耳目的假话。
可心底一股莫名的焦躁,却忍不住往上冒。
万一呢?
她本就是女儿身,三年前假死逃离皇宫,隐姓埋名流落民间。
孤身女子,无依无靠,在深宫时养尊处优,从没吃过苦、干过粗活,脱离宫廷庇护,在这乱世底层活下去,哪能真的孤身一人不靠旁人?
寻常女子流落乡野,找个夫君托付余生,再正常不过。
越往下想,沈渊心底的闷意、酸意、怒意悉数交织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紧。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沉沉看向众人,冷声追问:“她何时丧夫?又是何时来到你们村里?”
张桂祥连忙接话,抹着眼泪叹道:“回王爷,翠花三年前刚来村里的时候,她那夫君就已经没了音讯,她也是个命苦的孩子,孤孤单单熬了这么多年……”
李成盛紧跟着再度开口:“王爷这般当众强行带走小女,如今村里流言四起,她的名声早已保不住。还请王爷体谅女子名节,把人归还草民,让她安稳度日。”
沈渊的目光这才落在李成盛身上。
他心底生出几分猜忌。
这人是谁?
他与陛下,又是什么关系?
是刻意掩护她身份的故人,还是凑巧收留她的普通村民?
“人,本王不会伤分毫。明日一早,自会安然无恙送回来。”
小皇帝本就不愿跟他回宫,她今日住在旅馆,明日总要想起来回她那个住了三年的“家”。
与其强行逼她,不如暂且顺着她的心意。
说完,沈渊转身便朝衙门外走。
路过李成盛身侧时,男人脚步忽然停下。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睨着对方,眼底深意难辨:“至于你,本王有要事单独问话。来人,把人带下去。”
两旁侍卫立刻上前,二话不说便架住李成盛,直接带离了衙门前。
一众百姓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阻拦,只能惴惴不安地跪在原地,祈望摄政王能说到做到,明日将翠花送回来。
林予在客房里来回踱步,心底始终七上八下。
她太清楚沈渊的性子,方才嘴上松口答应不强行押她回宫,可如今她人落在他的地盘里,他若是忽然反悔,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林予的目光慢慢落在了临街的那扇木窗上。
她走上前,轻轻掀开窗棂往外探头看了一眼。
二楼的高度,并不算太高,底下是泥地和矮树丛,真要是咬牙跳下去,顶多摔伤腿脚,最多躺上两天。
打定主意,林予将窗户半支开,找了块短木头条卡在窗缝里。
随后身子轻轻一翻,坐在了窗沿上,目光往下打量。
她正打算往下跳时,身后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
林予心头一紧,下意识回头。
一道残影朝她直冲而来。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半点挣扎反应,整个人便被扣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熟悉清冷的龙涎混着沉木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男人抱得极紧,将她完完全全贴在怀里,林予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身形细微的轻颤。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只觉得丢脸。
偷偷想着跑路,都已经坐上窗台准备跳了,偏偏被他撞了个正着。
沈渊沉默着不说话,周身气氛沉沉的。
林予也索性不开口,干脆把脸闷闷埋在他胸口,装作鸵鸟,一动不动,安静僵持着。
沈渊抱着她,手臂收紧,转身缓步走到床边,顺势坐下,依旧将她稳稳圈在怀里,让她保持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姿势。
一道沉甸甸的视线从头顶落下,锁在她发顶。
他越是沉默不语,林予心底就越发发慌。
终究还是扛不住这份压抑的注视,她小声嗫嚅着败下阵来:“你别这样看着我。”
沈渊被她这句怯生生的话,气得失笑。
“陛下都不曾抬眼看过臣,又怎知臣是用什么神色看着陛下?”
林予把脸埋得更深,声音低低的:“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脸色。”
沈渊一时误解了她这话里的意思,反问道:“臣没给过陛下好脸色?”
林予摇头,又点头。
沈渊可不就是没给过她好脸色。
从初见开始,他便时时拿她的小命拿捏威胁。
即便后来他对她的心思变了,藏了别样的情意,面上也依旧常年冷沉着,总一副威压逼人的模样。
至于那些刻意装出来的温和、君臣之间客套的礼让,林予并不认为这算得上是什么好脸色。
她反倒宁愿沈渊一直冷冰冰对着自己,总好过他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步步靠近,让人心里发怵,猜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
“那陛下以为,什么样,才算好脸色?”沈渊低声问。
那两年朝夕相伴,他自认已经对小皇帝极尽纵容退让,收敛戾气,放下身段,能依着她的从来都顺着她。
偏偏她心底始终怕他,怎么都消不掉。
他的心意分明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可她始终在原地打圈圈,不敢信,也不愿信他那份真心。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做,还要怎么说得明白,才能让她放下心底的戒备与胆怯。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反倒无从解释,只能回过头去问她。
林予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觉得他与自己好好说话的时间,少之又少。
“爱卿从来都不会先问一问朕的意愿。你想靠近便靠近,想留下便留下,从来都是自顾自做决定。
只要朕流露出半点不愿、半点抗拒,爱卿立刻就会沉下脸。
朕不知道什么样才算真正的好脸色,可你总这样事事强迫我,不顾我的心思。
就算你面上再温和、再好言相待,在我眼里,也算不上什么好脸色。”
这是林予头一次一次性对着沈渊说这么多心里话,甚至到后面,自称都变了。
许是她埋在他怀中不用与他对视,不用害怕看到他沉冷的神情,她积攒了几年的委屈、忌惮与别扭,全都顺着心底的情绪,一股脑倾诉了出来。
“反正,你这样,我才不会喜欢你。”
---分割线---
沈渊:她在外从军,早已战死的夫君是我嘛?
沈渊(掰花瓣中):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
(https://www.shubada.com/119839/3679132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