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殿下,臣为您戴冠。”(6)
沈渊不再多言,为她处理好膝盖上的伤口。
一切收拾妥当,他微微侧身:“殿下,时辰不早,该回大殿,完成登基大典了。”
林予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渊身后。
大殿之外,百官早已等候多时。
所有人都神色紧张,人心惶惶,眼底满是不安与猜测。
在他们看来,新帝年幼体弱,毫无根基,被沈渊单独带入偏殿如此之久,又有上药之名在先,怕是早已遭遇不测,人头落地。
不少人已经在心底默默盘算好退路,想好如何改口,如何投靠新主。
可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人心浮动之际,偏殿的门缓缓打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步走出。
走在前方的,是身着玄色朝袍、身姿挺拔、气场凛冽的镇北王沈渊。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穿着宽大龙袍、抱着帝冠、神色温顺怯懦的少年。
小皇子衣衫整齐,发丝规整,面色虽白,却毫发无损,安然无恙。
众人瞬间噤声,所有的议论与猜测戛然而止,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谁也没有想到,小皇子能活着出来。
沈渊领着林予,一步步走上大殿,走到那方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龙椅之前。
他转身,面向林予,在满朝文武、众目睽睽之下,缓缓伸出手。
“殿下,臣为您戴冠。”
林予微微怔忪,将怀里紧紧抱着的帝冠,轻轻递了过去。
沈渊伸手接过。
他双手捧着那顶沉重华贵、象征着北国至高皇权的帝冠,缓缓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动作郑重而虔诚。
镇北王亲手将那顶无数人觊觎、无数人为之疯狂、不惜血流成河也要争夺的帝冠,稳稳戴在了少年的头顶。
珠玉垂落,恰好落在少年光洁的额头两侧,衬得那张清软白皙的面容,多了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
帝冠加身。
从此,她便是北国名正言顺、万人之上的天子。
沈渊缓缓后退一步,躬身行礼。
满朝文武见状,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纷纷跪倒在地,黑压压跪满一片,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大殿,震耳欲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镇北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林予端坐在冰冷的龙椅上,头顶沉重的帝冠,听着脚下群臣的朝拜,心底却没有半分身为帝王的喜悦与荣耀。
她不想万岁。
她只想活到九十九!
次日,一道圣旨传遍朝野。
“镇北王沈渊,拥立有功,劳苦功高,忠心耿耿,特册封为摄政王,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代为执掌朝政,总揽兵权。”
摄政王的册封大典,举办得盛大而奢华,场面隆重,仪式繁杂,赏赐无数,风光无限。
比起她这位皇帝昨日仓促简陋、潦草收场的登基大典,不知奢华气派了多少倍。
满朝文武,天下百姓,所有人都看得分明。
坐在龙椅上的,是名义上的天子。
而真正手握北国江山、执掌生杀大权、掌控一切的人,是那位权倾朝野、暴戾狠戾、深不可测的摄政王,沈渊。
登基不过数日,朝堂刚刚稍稍稳住动荡的局面,先皇的噩耗便传回了皇城。
先皇与一众皇子在逃亡途中,不幸落入敌军之手,最终命丧敌手,尸骨无存。
消息传来时,林予正坐在乾清宫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枚半旧的玉扣。
那是她五岁那年,父皇封她为明慧公主时,亲手系在她腰间的。
然而她对这位父皇,几乎没有什么印象。
记忆里,父皇总是很忙,忙着朝政,忙着处理后宫争宠,安抚各方势力,从未将心思放在她这个不起眼的女儿身上。
她只模糊记得,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父皇曾抱过她几次。
那时候,她还是个女孩身。
宫中的下人奴才们,都唤她“八公主”。
然而在她八岁那年,她的同胞胎哥哥在骑马时,不幸坠马身亡,当场气绝。
她的母亲为了固宠,对外谎称,坠马身亡的是八公主。
而她这个真正的八公主,从此便顶着七皇子的身份,活在这深宫之中。
这一装,便是整整八年。
八年间,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敢有半分疏忽,不敢暴露半分女儿身的痕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她装作体弱多病、胸无大志的模样,很少出自己的宫殿,更是很少与人接触。
也因此她渐渐成了皇宫里最不起眼、最容易被人遗忘的存在。
后来,她的母亲积郁成疾,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
从此,这深宫之中,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便只剩下她身边最亲密的丫鬟晚晴。
晚晴是母亲从娘家带来的人,自幼陪在她身边。
如今,她被强行推上皇位,成了这北国名义上的天子,这个隐藏了八年的秘密,便只能永远被她噎进肚子里,烂在心底。
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一旦身份暴露,便是欺君之罪,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沈渊本就权势滔天,野心勃勃,若是知道她不仅女扮男装,还欺瞒朝野、窃取帝位,必定会有足够的理由处置她,取她项上人头。
甚至连晚晴,也会被她牵连,不得善终。
林予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玉扣,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茫然与苦涩。
她的人生,从八岁那年起,便不再由自己掌控,如今更是被卷入这权力的漩涡,身不由己,前路茫茫。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沈渊的铁腕手段之下,朝堂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城外的敌军也被暂时击退,皇城终于恢复了一丝往日的平静。
按照北国的祖制,新帝登基,需前往先祖墓地祭祖,告知先祖新帝继位,祈求先祖庇佑,稳固江山社稷。
祭祖这日,天刚蒙蒙亮,皇城门外便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仪仗威严,声势浩大,禁军开路,宫女太监随行,文武百官紧随其后。
林予坐在帝轿之中,轿身宽大,铺着锦垫,四周挂着厚重的织锦帘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目光。
轿外,侍从们步伐沉稳而缓慢,脚步声、马蹄声、仪仗声交织在一起,单调而沉闷,加上连日来的心神不宁、夜夜难眠,林予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重。
她靠在轿壁上,微微闭上眼睛,不知不觉间,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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