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四章：全都中计

不知为什么，沈砚寒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道身影。

据他所查，那宋慧在将军府的表现，的确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那些闻所未闻的医术，那些奇奇怪怪的法子，倒是不常见。

他垂下眸，指尖无意识地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

“算算日子，今日已是第三日。”

钟良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几分不忍，“若是再找不到那位贵人，恐怕......无力回天。”

萧北闻言，身子微微一僵。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沉的暗色。

若说沈砚寒是他的左膀，那周康便算是他的右臂。

“难道......”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忠于我萧家的仁臣，真如预言那般，命中注定无子嗣？”

若真是如此，还有谁愿意拥护萧家？还有谁愿意为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卖命？

“胡扯。”

一道冷硬的声音忽然划破殿内的沉闷。

沈砚寒放下茶盏，抬眸，那双眼底带着几分不耐，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我可是有女儿的人。”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守门的小太监甩着拂尘，小跑着进来，那脚步慌乱得险些被自己的袍摆绊倒。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尖细而急促：“皇上，刘太医和张太医求见！”

萧北将双手搭至膝上，脊背挺直，方才那几分疲惫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国之君的威仪。

“宣！”

小太监行了一礼，随即转过身，对着殿外高声呐喊，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宣刘太医、张太医觐见！”

沈砚寒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茶已凉透，入口微涩。他却像是浑然不觉，只是垂着眸，指尖在盏身上轻轻一点，又一点。

刘太医和张太医并肩走进来，行至大殿中央，屈膝拜了下去。

“微臣/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北微微颔首，“两位爱卿平身，”

两人瞧见一旁的沈砚寒，忙又行了个大礼，“参见王爷，王爷千岁万岁千千岁！”

沈砚寒的目光在两人面上缓缓逡巡，刘太医眉宇飞扬着，张太医的嘴角向上扬。

“看你们的神色......”

沈砚寒放下茶盏，瓷底轻触案面，发出一声脆响，“相府一事，是有好消息？”

刘太医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那腰弯得极低，“王爷神算！”

“微臣刚从相府回来，那本是弱胎之相的相府小姐，竟已脉象平稳，与寻常幼儿无异。”

话音未落，萧北猛地直起身“此话当真？”

张太医忙跟着上前，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额头几乎要抵到金砖上：“回皇上，此为我们亲眼所见。臣等不敢欺瞒皇上，自是句句属实。”

“好好好！”

萧北一连道了三个好字，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大步走下丹墀，亲自将两位太医扶起，掌心温热而有力：“刘太医，张太医，你们此次立大功了，朕重重有赏！”

刘太医却膝头一软，重新跪了下去。

他伏低了身子，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声音里带着惶恐的颤音：“皇上，微臣不敢居功啊！”

“此事微臣已无计策，是相府的一位奶娘，亲自喂养照料，这才让相府小姐转危为安。”

“哦？”

萧北挑了挑眉，目光从刘太医身上移开，转而看向立在一旁的钟良策。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审视，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没想到，这老神棍这次竟算得这般准。

钟良策接收到那道目光，眼底骤然亮起一抹精光。

他兴奋地抚了抚下颌那把花白的胡须，指尖从须根一路捋到须尖，那动作慢条斯理，带着几分刻意端出的仙风道骨。

“皇上！”

他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得意，“看来这位奶娘，正是微臣所算出的那位贵人。”

刘太医闻言，侧首看向钟良策，那目光里的恭敬比方才深了几分，“原来国师大人早已算出相府有贵人，真是神机妙算！”

钟良策微微仰起头，下颌的线条绷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弧度“窥算天机，本就是逆天而行。此番能窥得这一线生机，实乃陛下洪福齐天，亦是那女娃命格贵重，不该绝于此劫。”

他说着，扇面一收，在掌心轻轻一敲，发出一声脆响：“微臣还算出，此贵人命格极贵，且若是能得其助力，东华国将来必定能领先他国，成为东方巨龙。”

“国师！”

一道冷硬的声音，忽然截断了他的话头。

沈砚寒不知何时已站起身，玄色袍袖垂落，遮住了他微微收紧的手指。

他抬眸看向钟良策，那目光像是从深冬的湖水，冷得刺骨：“慎言！”

钟良策被他那目光一刺，鹅毛扇在手中僵了一瞬，随即干笑两声，讪讪地收了声。

萧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侧首看向沈砚寒，目光在自家外甥那张冷峻的面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下移，落在他那只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的手上。

“砚寒。”

萧北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又藏着几分了然的戏谑，“你认得这位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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