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青乌矿脉
暮色如墨，裹胁着山间的灵气沉压在遮龙山脊。连绵的竹海泛着淡淡的青芒，陈先一路上马不停蹄疾驰飞回。
看着脚下遮龙山脸上，脸上露出一抹希冀笑意，伸手捏出法诀打开护族大阵迈步进入其中，两侧虎卫见状急忙恭敬行礼，心中则是惊讶好几年未见老家主，今日却忽然回来了。
“父亲？您回来了！”事务厅内陈启钧眼前一亮快步上前。
陈先淡淡点头，看着陈启钧一时间欲言又止，却见陈启钧瞳孔暗淡，语气沉重地哀道：“父亲，四弟……无了！”
“我已知晓，此事还有谁知晓？”
陈先闻言心头一紧，此事十分重要，万万不可走漏风声，否则陈家将要迎接的恐怕是灭顶之灾！
别的不说，单单是牵牛山元家实力就比如今的陈家要强，对方之所以如此尊敬陈家无非就是因为陈启承入了杜青峰修行，且知道陈启承修为极高。
且陈先基本能够猜到陈启承成为筑基后会做些什么，定是会张扬他筑基的消息为陈家拖延发展时间，尽可能发挥余热庇佑沉陈家。
在这种环境下，一旦让人知道陈启承已死，那陈家哪还有半点升级，就是眼前陈启钧手中的东西便是许多人眼馋的宝物，一名筑基修士的遗物，定会引起很多人的贪念。
陈启钧摇摇头道：“孩儿知道此事干系重大，只说与了二弟、五弟，其他人并不知晓，还有一人的话便是那孙湍了，四弟东西是孙湍道长送回家中，听其语气他已然知晓。”
“孙湍么……”
陈先暗暗思忖片刻后开口道：“既然承儿决定让孙湍送回来，便是知道其为人，此人来过家中几次，瞧着不像是那种过于贪婪之人，暂且不提他，恐怕承儿的对孙湍的触动也大，说不得此时他正担心自己的安危。”
“既如此，便没其他人了，娘亲我担心他承受不了，未曾说出。”
陈启钧考虑得十分周全，杨芸虽说如今是炼气修士，可说到底是因为先天一气的存在才成了修士，心里承受能力并未随着成为修士而提高，最好是不说的好。
陈先点点头：“没说就好，接下来一段时间当做无事发生，只是却要苦了承儿，死后尸骨都不能入土为安。”
“父亲，不若立一衣冠冢，如今我家并未设立祖祠，如今也该立下了。”
陈先闻言轻微颔首：“说得不错，便如此办吧，只是先莫要立碑。”
“好。”陈启钧点点头。
就在这时，胡东野风尘仆仆地飞上山来。
“启禀家主，我在柳白县地界发现一人，其自称是柳家人，说有事想找家主商议，如今就在山脚下。”
“哦？柳家？应该是那青风岭的柳家了。”陈启钧呢喃一声，随后挥手道：“去请他上来，看看有何事。”
“这便是陈家主了？”
一名豹头环眼的年轻粗狂男子看到陈启钧拱手行礼道：“青风岭柳家，柳牧见过陈家主。”
“原是青风岭的道友，不知道友此来有何事？”陈启钧淡淡点头，开口询问。
柳牧笑道：
“柳家半月前从儋洲迁来北运郡，落脚陈家西侧的青风岭。原本青风岭灵气也算不错，且我家有祖传寻灵脉之术，在青风岭勘探时，不仅发现了一处青乌石矿，还查出矿脉之下，竟有一部分在柳白县下。”
陈先瞳孔微缩，周身灵力骤然浮现。青乌石是锻造下品法器的核心灵材，价值连城，更重要的是，柳家发现的矿脉与柳白县相连。
“这矿脉……跨界了？”
“是。”
柳牧指尖落在地图上的圈注处，灵力催动下，地图上浮现出三维的灵脉走势。
“矿脉本身横跨青风岭和柳白县地界，一半在柳家掌控的青风岭，另一半恰在陈家的范围内。更关键的是，矿脉的核心节点，正好压在柳白县边缘上。”
“不满陈家主说，青乌矿石有多重要您心里必然明白，我家本想自行开采，奈何一旦开采陈家必然发现，不如我主动上门来与您交谈一番。”
陈先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修仙界内灵脉的重要性不必多说，柳家这是碍于陈家的威名这才选择上门商量，否则直接自行开采便是，商量做什么，让别人分资源？没这个道理。
“柳家在青风岭可还适应？”陈启钧笑着将一杯茶递过去，并未直接回应。
“有劳陈家主关心。”柳牧淡淡回应，灵压平稳无波。
“柳家从南洲远道而来，北运郡灵气浓度与儋州洲不同，想必修士修炼和家族安置，还有诸多不便吧？”陈启钧继续客套道。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柳牧笑着摆手，语气诚恳，灵压却隐隐释放，带着一丝试探，“此次登门，一是为初来乍到，向陈家主和陈家各位前辈问好，奉上薄礼，略表心意；二是有件关乎两家灵脉和资源的大事，想与陈家主商议。”
进了大厅，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浸泡了灵茶的茶水。灵茶清香袅袅，能短暂滋养灵力，是陈家日常待客之物。
柳牧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直奔主题：
“想必陈家主也已知晓，我柳家在青风岭发现了一处青乌石矿。经过详细勘探，这矿脉不仅跨了咱们两家的地界，其核心节点还与柳白县相连。
青乌石矿价值不菲，灵脉更是修仙家族的根基，若是分属两家，开采起来多有不便，还可能损伤灵脉。
我今日前来，便是想与陈家主商议，这矿脉和相连的灵脉分支，咱们两家不如合作开发，所得青乌石按矿脉占比均分，灵脉灵气共享，不知陈家主意下如何？”
柳牧的话看似公允，实则暗藏机锋。
矿脉虽各占一半，但青风岭地势平坦，便于搭建采矿法阵和运输灵材；遮龙山这边多是山地，采矿法阵搭建难度大，还容易破坏灵脉。
更关键的是，灵脉共享看似互利，实则柳家能通过矿脉节点，悄无声息地吸收遮龙山主灵脉的灵气。
他们初来乍到，缺乏稳定的灵脉供给，这才是真正的目的。若是答应，陈家看似不吃亏，实则会慢慢被柳家吸走灵脉根基，不出十年，遮龙山灵脉便会衰败。
陈启钧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淡淡的眸光扫过柳牧，缓缓开口：
“柳道友的提议，听起来倒是公允。只是不知，柳家所说的矿脉占比，是按地表面积算，还是按实际灵材储量算？
再者，开采所需的灵玉、法阵、修士人力，又该如何分摊？
灵脉共享，如何保证不会出现灵气掠夺的情况？还有，开采过程中若是损伤了遮龙山主灵脉，这个损失，又该如何弥补？这些细节，柳道友怕是还没考虑周全吧？”
柳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陈先会如此直接地戳破关键。他感受到陈先眸光中的淡淡金芒，心中一惊随即笑道：
“矿脉占比按实际灵材储量核算，开采所需的灵玉和法阵材料，咱们两家按储量占比分摊，修士人力各出一半。至于灵脉共享，我可以立下心魔誓，保证柳家不会刻意掠夺遮龙山灵脉的灵气。
收益方面，扣除开采成本后，青乌石和灵脉滋养的资源，均按储量占比均分，陈家主觉得如何？”心魔誓是修仙界最郑重的誓言，违背者会遭心魔反噬，修为尽废，柳牧主动提出立誓，看似诚意满满，实则早有准备。
陈先坐在一旁心中冷笑，心魔誓虽重，却也能钻空子。
对方大可以刻意掠夺与采矿损耗为由，合法吸收灵脉灵气。
陈启钧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柳道友的提议，看似周到，实则对陈家不公。遮龙山是之地，灵脉共享风险太大，谁也无法保证开采过程中不会出现意外。不如这样。
矿脉可以合作开采，但灵脉分支归陈家独有，柳家不得染指。开采所需的灵玉和法阵材料，柳家出六成毕竟青风岭采矿更便捷，你们获利更多。
修士人力各出一半，陈家负责地界内的聚灵阵维护和灵脉监测，柳家负责采矿和运输。收益扣除成本后，按陈家四、柳家六的比例分配。这样一来，既保证了合作，也能兼顾陈家的灵脉安全，柳道友觉得可行？”
他故意提高柳家的成本，降低自家的收益占比，实则是在试探柳家的底线，若是柳家急于达成合作，必然会答应，反之，则说明他们另有图谋。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两股无形的灵力暗自碰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柳牧看着陈启钧，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炼气五层灵压微微泄露一丝，试图施压：
“陈家主此言差矣，柳家提议合作，本是互利共赢。灵脉分支与矿脉相连，若是陈家独有，柳家采矿时灵气补给不足，效率会大打折扣。至于成本分摊，六成太多，柳家最多出五成。收益分配方面，陈家四、柳家六可以接受，但灵脉分支必须允许柳家临时汲取灵气用于采矿，否则合作难以达成。”
“临时汲取也不行。”
陈启钧寸步不让，冷哼一声，陈先感知到柳牧灵压心头冷笑一声，旋即将自身气息缓缓放出，与柳牧的灵压对峙。
“灵脉是根基，容不得半点风险，柳家若是觉得成本过高，可以减少采矿份额。
或者，咱们可以请北运郡的元家来做见证，划定矿脉开采范围和灵脉保护界限，如此也好避免后续纠纷。”
元家是陈家盟友，又离陈家不算远，大不了就是再分一份给元家，却也能绑定上战车，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柳牧沉默片刻，端起茶杯细细思索。
他此次登门，本意是想以最小的代价染指遮龙山灵脉，却没想到陈家如此难缠，不仅看穿了他的心思，还掌握了青乌矿的重要性，且其修为并不算低。
请元家见证，固然能保证公平，但也会让柳家无法暗动手脚，可若是不答应，合作不成，强行开采，不仅会得罪陈家，还会引来元家介入，对初来北运郡的柳家极为不利。权衡再三，他决定暂时妥协。
良久，柳牧放下茶杯，脸上露出笑容，收敛了灵压：“陈家主果然心思缜密，考虑周全。就按陈公子所说，邀请远家见证，柳家出五成开采成本，收益按陈家四、柳家六分配，灵脉分支归陈家独有。具体的合作细则，我会让下人整理成文，明日请元家长老一同前来，与陈家主商议定稿。”
陈先见双方达成初步共识，微微点头，也收敛了灵压：“柳道友深明大义，陈某佩服。既然如此，今日便先到这里，陈某已备下灵膳，还请柳道友赏光。”
灵膳是用灵植和妖兽肉烹制而成，能补充修士消耗的灵力，是如今陈家待客的最高礼遇。
柳牧欣然应允。宴席上，双方谈笑风生，看似和睦，实则各怀心思。
宴席结束后，送走柳家众人，陈先看着陈启钧，眼中满是赞许：“你今日应对得很好，不仅看穿了柳牧的伪装，还逼他答应请联盟见证，没有落入他的圈套。那破妄眼的修炼，看来颇有成效。”
“父亲过奖了。”
陈启钧摇摇头，语气凝重：“柳家此次迁来北运郡，恐怕不止是为了这处青乌石矿和灵脉，大概率是想在北运郡建势力。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尽快查清柳家背后的关系。”
陈先点头认同，神色愈发凝重：“你说得对。让族中虎卫严密巡防护族大阵，再派人去联系元家，我再去趟北秋原，核实柳家的身份。”
夜色再次笼罩遮龙山，山间的灵气变得愈发稀薄，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波动。陈先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青风岭的方向，眸底闪过一丝寒芒。
“柳家……”
经过陈启承之事，如今的陈先心态已然发生变化，他明白修仙世界唯有血才能生存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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