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你在责怪朕？
萧砚景大笑着将她抱起来，小家伙歪着脑袋看向堂下，问道：“皇伯伯，爹爹和哥哥为什么跪着呀？”
晋王父子三人跪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接话。
萧砚景看了鱼宝一眼，片刻后，微微抬手：“先起来吧。”
“谢陛下。”
父子三人这才谢过陛下，站起身来。
“皇伯伯，是不是爹爹不乖，惹您生气了呀？”
小家伙圈着萧砚景的脖子，小脚丫一晃一晃地问道。
除去鱼宝是晋王之女，萧砚景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团子的。
大人的事情，也不需要牵扯到孩子身上。
“没有，只是一些朝堂上的事。”萧砚景换了个话题道，“鱼宝的身体好些了没？可还有觉得累？”
小家伙举起手臂捏成拳头：“鱼宝很强壮喔！”
萧砚景被这孩子逗笑了，包着她的小拳头，应声道：“那鱼宝可要好好听太医的话喝药喔！”
“鱼宝不用喝药药，但五哥哥要哒~”
听见小鱼宝提起萧五，萧砚景便想起从前那个聪慧机敏的孩子。
若他没有变成疯子，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代名臣。
可惜了。
萧砚景有些叹息道：“明睿的情况，好些了吗？”
小鱼宝摇了摇头，生气地握着小拳头：“那些坏蛋偷了五哥哥爹爹的钱钱，还杀了五哥哥的娘亲，他们实在太坏啦！会有报应哒！”
萧砚景一愣，反问道：“明睿的母亲，死了？”
事实上，他也大约知道这孩子的身世，只是对此他并未过多关注。
没想到，这孩子的母亲竟被那些官员给杀害了？
难怪萧止戈会如此恼怒。
晋王府这几个孩子虽然都不是萧止戈亲生的，但他向来待这些孩子很好。
思及至此，萧砚景的怒火终于是消了。
“明睿原来也是此案的受害人？”
萧砚景问道。
萧止戈微微蹙眉，作揖道：“此案牵扯甚广，受苦的百姓众多，他们为了掩饰此案，甚至连冷家这样的大家族，也被他们联合刑部造冤案害得家破人亡。”
他顿了顿，观察着萧砚景的神色，这才继续道：“臣弟认为，彻查下去，恐怕还会查出更多的受害人，否则，他们为何如此着急向陛下弹劾臣等？”
此言，便是将那些御史台的官员们架起来了。
萧砚景眼底的猜忌逐渐散去，萧越然乘胜狙击：“陛下，臣子相信，满朝文武人才济济，有这些贪赃枉法的乱臣贼子，自然也有踏踏实实为陛下分忧的！”
这也是为什么萧越然会说皇帝没看完折子，但凡把折子看完了，其中定然也有上书陛下，希望彻查案子的官员。
只是陛下本就对晋王府有所忌惮，看了调拨的折子，当即大怒罢了。
有时候萧越然甚至怀疑，其实陛下是不是早就知晓此事。
所以当他们把这些官员扯出来时，他才会如此恼怒。
冷静下来的萧砚景自然也想到这一点，只是身为皇帝，他也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微微颔首道：“此事要查，自然也要还无辜百姓一个公道，但你们也需有个限度，可明白？”
萧止戈抬眸看向他，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头。
“陛下，有些事，臣弟想单独向您禀报。”
萧砚景将鱼宝放下，让孩子们先出去。
殿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萧止戈朝着萧砚景扑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个头。
弟弟突然这么做，皇帝陛下也愣了片刻。
“戈儿这是何意？朕今日也是着急，才会召你们父子入宫讯问。”
萧砚景稍稍放低了些姿态，瞧着像是兄长与弟弟的谈话一般。
“你也要明白，这三省六部还需要人维持，你一下子捉了这么多官员，整个朝廷运作可都乱套了，如此朕才会这般着急啊！”
他就差直接说，让萧止戈体谅他这个当皇帝的苦衷了。
萧止戈直起腰背，直挺挺地跪在那里。
“皇兄，臣弟身上的毒至今未解，恐命不久矣，可臣弟彻查这些案件时，却见到了方家的狼子野心！”
“臣弟唯恐有一日毒发身亡，王府孤儿寡母成了方家的眼中钉，又恐无人再替皇兄分忧，让方致远把持朝政，更让皇兄与太子陷入被动的境地！”
萧砚景骤然起身，阔步上前将他扶起来。
“你这是过于忧虑了，你的身体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朕年纪大了，太子日后还需你这个皇叔扶持啊！”
萧止戈就着他的手站起身，声音带着些悲戚。
“皇兄，您不是一直都想铲除方家的势力吗？现在正是时候了！”
方致远是三朝元老了，势力根深蒂固。
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愿意让这样的官员骑在自己头上，萧砚景亦是。
从前的萧砚景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将晋王捧得高高的，让晋王与方家去斗。
可现在他身体状态每况愈下，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看着萧砚景迟疑的神情，萧止戈便直言道：“其实陛下早就知道六部勾结的事吧？”
他又将对皇帝的称呼换成“陛下”二字，眼里甚至带着几分质疑。
萧砚景抬眸，眼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这是在责怪朕？”
“陛下，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邝神医为何会被追杀，您还看不懂吗？方家不想让臣弟活下去啊！”
萧止戈往后退了两步，朝着萧砚景作揖，声音满是恳求之意。
“如今邝神医还在重伤昏迷，臣弟自知时日无多，就让方家的恨意集中在臣弟身上，趁着这个机会，将方家的爪牙一一拔除，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吧！”
看着萧止戈弯下去的脊背，萧砚景还是没有说话。
只是他眼里也多了几分思索。
良久，萧砚景才道：“你先下去吧。”
大殿内，只剩下萧砚景一人。
高立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一碗药。
苦涩的味道在大殿内飘散开来，萧砚景忽而问道：“你觉得，晋王真的没有那种心思吗？”
高公公吓了一跳，急忙将腰背弯得更低了。
这种话，谁敢当着皇帝的面回答。
萧砚景深深叹了一口气，拿起药碗仰头灌了进去。
萧止戈出了大殿，却见萧临崖兄弟二人抱着小鱼宝在御阶之下，遥遥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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