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四年后再见,我是来收账的
九四年的广州,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柏油路面被晒化了,黏住行人的鞋底,空气里全是躁动的尘土味。
建民食品厂的总经理办公室内,立式空调轰隆隆地响着,吐出的冷气却压不住满屋的烟味。
王建民掐灭了手里的红塔山。
烟灰缸里已经堆成了小山。
“王总,没法谈。”
秘书小张声音发抖,把一份被退回的律师函放在桌上:“‘王师傅’那边说,咱们的商标是‘小王爷’,他们叫‘王师傅’,一个是爷,一个是师傅,那是给咱们长辈分,让咱们别不知好歹。”
“啪!”
王建民手里的打火机砸在实木桌面上,防风盖崩飞了老远。
“长辈分?”
王建民气极反笑,腮帮子上的肉突突直跳。
这一年,他的“小王爷”蜜饯刚要在南方铺开,就被这个“王师傅”像水蛭一样叮上了。
包装配色一模一样,价格低三成,甚至连广告词都只改了两个字。
最恶心的是,对方老板黄四海是个滚刀肉,黑白两道通吃,正经律师去了被轰出来,不正经的手段……王建民答应过老娘,要想把生意做大,手脚得干净。
憋屈。
真他娘的憋屈。
“王总……”小张欲言又止,“外头有个女的,没预约,非要见您。”
“不见!”王建民烦躁地挥手,“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
“她说她是来还债的。”
还债?
王建民愣了一下。
这辈子,除了欠老娘那条命,他还欠谁的?
没等他回过神,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节奏又冷又硬。
哒。哒。哒。
进来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极锋利的黑色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金丝眼镜。
她很瘦,但那种瘦不是弱不禁风,而是一把被磨得只剩下锋刃的刀。
王建民眯起眼。
这张脸,和记忆里那个雨夜跪在地上磕头、满眼绝望的女孩重叠在一起。
四年。
那个为了救杀人犯母亲,敢把自己卖了的陶夭夭,变了。
如果说四年前她是一只走投无路的野猫,那现在,她就是一条盘踞在阴影里的毒蛇。
“王老板,贵人多忘事。”
陶夭夭径直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里不是别人的办公室,而是她的审判庭。
她从爱马仕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支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推过桌面。
“六十万。”
她声音很哑,带着一股子常年抽烟的磁性:“五十万本金,十万利息。这四年的通货膨胀,我算在里面了。”
王建民盯着那张支票,没动。
“我当时说过,那钱是买个心安,不用还。”
“那是你的事。”
陶夭夭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挡住了眼底的情绪:“我不欠人情,尤其是……活命的恩情。”
王建民看着她,突然笑了。
他把支票推了回去。
“钱拿回去。我不缺钱,我现在缺的是能杀人的刀。”
他盯着陶夭夭:“既然你是律师,那你告诉我,遇见流氓,法律管不管用?”
“不管用。”
陶夭夭回答得干脆利落。
她从包里掏出一盒女士香烟,点燃,深吸一口,然后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
“对付流氓,法律是擦屁股纸。”
“对付流氓,你得比他更流氓,比他更疯,比他更没有底线。”
王建民愣住了。
这话,怎么听着跟老娘当年的调调那么像?
陶夭夭伸手,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那是一份厚厚的档案。
“但我听说,王老板自从洗白上岸,就开始爱惜羽毛了。”
陶夭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手指在档案袋上点了点。
“黄四海,绰号‘黄老邪’,起家靠的是走私电子表。他在城西的那个厂子,消防不过关,排污管直接通到河里,最重要的是……”
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危险的秘密。
“他最大的经销商陈六,手里有两条人命,案底在广东那边没销干净。”
王建民瞳孔猛地一缩。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四年,我除了学法律,还学会了怎么跟魔鬼打交道。”
陶夭夭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广州大道。
“王老板,你的手段太君子了。”
“商场不是请客吃饭。”
“既然我想还你的人情,这六十万你不要,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她转过身,背着光,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只有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三天。”
“我要让‘王师傅’这三个字,在广州城彻底消失。”
“我要让那个黄四海,跪在建民食品厂的门口,求着你收他的厂子。”
王建民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四年,她没去天堂。
她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为了复仇,她把自己炼成了一把最凶的兵器。
“你想怎么做?”王建民问。
陶夭夭拿起桌上的电话,拔掉了电话线。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巨大的“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没有废话。
“喂,刘队吗?我是陶夭夭。”
“那条线索我核实过了,陈六今晚会在黄四海的厂子里验货,货里夹带了私货。”
“对,一锅端。”
挂断电话。
陶夭夭看着目瞪口呆的王建民,展颜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邪气,七分疯癫。
“王老板,好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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