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萝卜干教父？不，是教母！给脸不要脸！
东京，银座。
霓虹灯把夜空烧得通红。
满街的小汽车像甲壳虫一样乱窜，穿着风衣的摩登女郎踩着高跟鞋，鞋跟敲在柏油路上，哒哒响。
王建民紧了紧身上的西装。
这是他花大价钱在县城定做的，此刻在这洋气地界，却显得有些紧绷，勒得慌。
他下意识想去扶母亲。
手刚伸出去，就被钱秀莲一巴掌拍开。
“挺胸！”
钱秀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大褂，脚下是一双千层底黑布鞋。
她走在流光溢彩的银座街头，像是一块硬邦邦的黑石头，砸进了这一堆花花绿绿的玻璃珠子里。
格格不入。
却硬得硌人。
“妈，这地界……真他娘的亮堂。”王建民咽了口唾沫，眼里的畏缩退去，换上了一股子野狼看见肉的贪婪，“等咱厂子做大了，我也在王家村弄这么多灯！”
“出息。”
钱秀莲哼了一声，背着手，迈着那双大脚片子，直接撞开了日清食品株式会社的旋转门。
……
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山田部长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夹着根雪茄，没点火，就在那转着玩。
他没正眼看这三个中国人。
一个土老太，一个穷酸干部，一个看着像刚放出来的劳改犯。
典型的中国穷鬼考察团。
“山田先生。”
于三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日语流利且标准：“关于Z-88生产线的引进……”
“停。”
山田抬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随手甩在桌角，文件滑行了半米，停在钱秀莲面前。
“Z-88是禁售品。”
山田咧嘴，露出一个充满优越感的笑。
“给你们准备的是K-65。这是我们十年前的经典款，结实，耐造，除了慢点、废料点，没毛病。”
“价格嘛，一口价，一百二十万美金。”
王建民虽然听不懂鸟语，但他看得懂那个数字。
蹭！
他猛地站起来，凳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一百二十万？还是十年前的破烂？”
王建民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那是他在号子里练出来的戾气：“你当我们要饭的呢？”
山田听完翻译，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王先生，技术是有国界的。”
“你们造不出来，垃圾也是宝。”
“不买？门在那边。”
山田指了指门口，甚至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
于三清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
“呵呵。”
一声干笑。
钱秀莲动了。
她没看文件，也没看山田，而是慢悠悠地从布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层层揭开。
里面是一块黑乎乎、硬邦邦的萝卜干。
“山田是吧？”
钱秀莲拿起萝卜干，像是拿着一块惊堂木。
啪！
萝卜干狠狠拍在光可鉴人的红木会议桌上。
声音沉闷，却震得山田手里的雪茄抖了抖。
“我儿子说你是抢钱。”
钱秀莲身体前倾，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钉在山田脸上，像是看着一头待宰的猪。
“我觉得他说错了。”
“你不是抢钱，你是给脸不要脸。”
于三清迅速翻译，语气冰冷。
山田的脸瞬间黑了：“八嘎！你说什么？！”
钱秀莲根本不理会他的无能狂怒。
她指着那块萝卜干。
“这东西，在中国，我一年卖五百吨。”
“明年，我要卖五千吨。”
“后年，五万吨。”
她伸出那只干枯如树皮的手，五根手指在山田面前晃了晃。
“你知道中国有多少人吗？”
“十二亿。”
“这十二亿张嘴，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这破公司淹了！”
钱秀莲的声音没有歇斯底里，却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劲。
“我今天带了三百万美金的汇票。”
“本来，我是想给你们小日子一个机会，让你们的机器能印上‘钱老太’的标，跟着我走进中国的千家万户。”
“可你呢？”
“拿一堆废铜烂铁来糊弄我？”
嘶啦——
钱秀莲抓起桌上那份K-65的文件，当着山田的面，直接撕成了两半。
再撕。
粉碎。
扬手一撒。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在山田那昂贵的西装上。
“你觉得我在求你？”
钱秀莲站起身，居高临下。
这一刻，她不是什么农村老太，她是掌握着巨大市场的女王。
“错！”
“我是来救你的命！”
“德国的汉斯公司，就在隔壁酒店等着我。他们的机器虽然贵点，但人家给的是最新款！”
“建民，老于，走！”
钱秀莲转身，干脆利落。
“这种没眼光的破厂子，迟早倒闭！咱们去德国人的地盘！”
王建民二话不说，提起公文包，恶狠狠地瞪了山田一眼，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三人大步流星，直奔门口。
一步。
两步。
钱秀莲的手搭上了门把手。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山田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个庞大的数字——十二亿。
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如果真的错过了这个市场……如果真的让德国人抢了先……
“等……请等一下！”
身后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
山田慌了。
他顾不上整理身上的纸屑，狼狈地追了两步。
钱秀莲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残忍。
“怎么？”
“山田部长想通了？”
她侧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山田那张满是冷汗的脸。
“想谈可以。”
“Z-88生产线，八十万美金一条。”
“另外，派两个高级工程师去中国，免费指导三年，包教包会。”
“少一个子儿，免谈！”
山田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八十万？
这简直是明抢！
这是土匪下山！
“这……这也太……”山田结结巴巴。
“嫌少？”
钱秀莲拧开了门把手，冷风灌进来。
“那就别谈了。”
“别！谈！我们谈！”
山田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的膝盖软了。
面对那个并不存在的“德国汉斯”，面对那个恐怖的“十二亿人口”大饼。
这个傲慢的东京精英，彻底跪了。
十分钟后。
新的合同摆在了桌上。
钱秀莲坐在主位，手里剥着一颗从兜里掏出来的炒花生。
咔嚓。
花生壳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响。
山田一边擦汗，一边签字，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王建民坐在旁边，看着母亲那副“我是你祖宗”的架势，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真他娘的爽！
他在号子里蹲了几年，学会了低头。
可今天，他妈教了他新的一课。
只要手里有底牌，哪怕是面对洋大人，也能把他们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钱女士……”
签完字，山田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合作愉快。”
钱秀莲吹掉手心里的花生红衣，把花生仁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她瞥了一眼山田。
“愉快不愉快，看你们机器好不好使。”
“要是敢给我掉链子……”
钱秀莲指了指桌上那块硬邦邦的萝卜干。
“我就把它塞进你嘴里。”
“噎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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