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打仗打的就是钱财
多邦城破，升龙府门户大开。
十万大明精锐没有片刻停歇。
步卒列阵，骑兵开道。
辎重车队绵延十数里，沿着富良江两岸，向南滚滚推进。
交趾北部的平原逐渐被山地取代，道路崎岖。
雨季刚过，泥泞不堪。
路旁林木遮天蔽日，蚊虫肆虐。
先锋统制郑皓骑在战马上，抬手抹去额头汗水，天气闷热，盔甲内早已湿透。
“嗖！”
林间破空声突起。
走在队列外侧的一名明军长矛手，脖颈中了一枚淬毒吹箭。
未发出一声惨叫，直挺挺倒下，伤口处流出黑血。眨眼间便断了气。
林中树影摇晃，几十名交趾溃兵如同猿猴，借着树冠掩护，四散奔逃。
“有埋伏！结阵！”郑皓拔出佩剑，大声下令。
火铳手迅速在外围举枪瞄准，但林木繁茂，视线受阻。
铅弹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贼兵早已隐匿无踪。
很显然，交趾军队正面溃败后，化整为零。
他们利用熟悉的地形，展开了袭扰战。
不求杀敌一千，只求拖慢明军脚步，制造恐慌。
郑皓面色铁青，跳下战马，查勘死卒伤口，毒性猛烈。
“统制，这几日行军，兄弟们没死在战场上，倒被这些暗箭伤了百十号人，贼兵躲在林子里，咱们重兵施展不开，火炮更是成了摆设。”
副将上前禀报。
郑皓翻身上马。
“全军原地扎营，加强戒备，我去见公爷。”
中军大帐，设在一处高坡之上。
徐景曜正查阅前方地势图，案头摆着大明钱庄送来的粮草账本。
郑皓入帐，单膝跪地，将林中遇袭之事和盘托出。
“公爷，贼人卑劣，末将恳请调集火油营。放火烧山。把这百里林障烧成白地！”
郑皓目露凶光。
徐景曜视线未离地图。
“南地潮湿，树木含水极重，火油烧不起来。”徐景曜指出事实。
“即便烧起来，火势不受控制，反会引火烧身。大军粮草辎重若被波及，不战自溃。”
郑皓急躁。
“那难道任由他们在暗处放冷箭？将士们日夜提心吊胆，士气必受影响。”
徐景曜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前方连绵不绝的绿色林海。
“交趾人靠山吃山，他们觉得这片林子是他们的护身符。”
徐景曜转过身，看向帐外候命的陈修。
“陈修，大明钱庄在多邦城收拢了多少交趾降卒与役夫？”
陈修上前。翻开袖中册子。
“回公爷。多邦城降卒两万，周边招募役夫三万。皆在后军修路运粮。”
徐景曜走到大帐中央。
“把他们全调到前线来。”
徐景曜下达指令。
“发榜布告，大明要在这片地界种甘蔗、修宽阔官道。
需要木材，凡交趾人，砍伐一棵大树，大明钱庄赏铜钱二十文。
砍掉一片林子，赏宝钞十贯。
上不封顶，当场结算。”
郑皓愣住。
“公爷，让交趾人去砍树？”
这是最恶毒也是最有效的阳谋。
徐景曜坐回椅上。
“交趾穷苦，百姓连饭都吃不饱。
你给他们真金白银，别说是砍树，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敢趟过去。
五万人一起挥斧头，这百里林障，不出十日便能伐光。林子没了，贼军拿什么掩护？”
更何况，伐下的木材正好用来铺设垫木，解决道路泥泞的问题。
方便大炮与辎重车队通行。
郑皓恍然大悟，抱拳领命。
次日。
五万交趾降卒与役夫，扛着斧头锯子，浩浩荡荡开赴前线。
大明钱庄的账房先生在林边支起长桌，桌上堆满新铸铜钱与宝钞。
重赏之下，交趾人爆发出恐怖的劳作热情。
树木成片倒下。
原本茂密的屏障，被自家人以摧枯拉朽之势夷为平地。
隐匿在林中的交趾游击散兵，彻底失去掩护。
他们甚至来不及放暗箭，便被铺天盖地的伐木大军发现。
明军火铳手在外围严阵以待。失去遮蔽的贼兵，沦为活靶子。
十日后，通往升龙府的道路，畅通无阻。
宽阔的伐木通道上，明军炮车滚滚向前。
交趾人的最后一道天险，在金钱的驱使下，灰飞烟灭。
大军逼近富良江，江水滔滔，拦住去路。
富良江乃交趾腹地命脉，水流湍急，江面宽阔。
明军远洋宝船吃水太深，无法驶入内河，只能依靠缴获的交趾平底沙船与临时打造的浮桥渡江。
江对岸，交趾水军残部集结，数百艘战船排列江面，船上装满干柴硫磺。
黎季犛虽退守西都，但留下了死命令。
务必在富良江半渡击之，烧毁明军渡河船只。
郑皓站在南岸高台，观察对岸敌情。
“公爷，贼军这是要用火攻。今日风向对咱们不利。逆风。”
郑皓禀报。
徐景曜立于阵前，江风吹动披风。
“逆风又何妨，大明火器，不靠风力。”
徐景曜下达战术布置。
“步卒暂缓渡江，将大炮推至江岸一字排开。
火铳手前出至江滩，战船抛锚，用铁索连环。船头加装湿牛皮。”
战阵迅速铺开。
交趾水军见明军在岸边结阵，以为明军惧怕渡江。
对岸主将挥动令旗，交趾战船顺流而下，借着风势，直扑明军南岸。
船上火把点燃干柴，数百艘火船化作江面火龙。热浪逼人。
交趾主将站在后方大船上，面露狂热，只要火船撞入明军船阵，明军定会全军覆没。
明军阵地，鸦雀无声。
火船逼近百步。
徐景曜抬起右手，猛然劈下。
“轰！”
百炮齐鸣，江岸剧烈震颤。
这次发射的，不是实心铁弹，而是大明火器局最新研制的开花弹。
炮弹在交趾火船上空炸裂，破片夹杂着引燃的火药，倾泻而下。
交趾火船本就装满易燃之物，被开花弹击中，瞬间引发连环殉爆。
江面化作一片沸腾的火海，火船未等靠近明军阵地，便在江心自相残杀。
烧断的木板、残肢断臂在江水中翻滚。
交趾后方战船见势不妙，企图掉头逃窜。
郑皓下令。
“火铳手！三段击！”
江滩上，数千名火铳手扣动扳机，密集的铅弹雨横扫江面。
交趾水军将士纷纷中弹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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