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血债血偿
“这送钱的使臣，必须是个硬骨头。”朱元璋看向徐景曜。
“臣举荐一人。”
徐景曜行礼。“商廉司大账房陈修之徒，陆明。此人曾在满剌加用铁锅换香料，有勇有谋。他去交趾，定能把这把火烧得恰到好处。”
朱标提笔，朱红御批落下。
计策敲定。
大明国家机器再次运转。这不是去扶危济困，这是去送上一道催命符。
十日后，交趾，升龙府。
正午阳光毒辣，升龙府城门外，黄土漫天。
一支庞大车队缓缓驶来。车队由三百名大明水师精锐护送。火铳上膛。刀剑出鞘。
车队中央，是十辆四匹马拉动的重型马车，车辙在泥土路上碾出深沟。
陆明身穿大明正六品文官服饰，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捧明黄圣旨。
升龙府守将见大明旗帜，不敢怠慢，慌忙开门放行。
车队径直驶入城中，直奔交趾王宫。
交趾国相府邸。
黎季犛坐在正堂，听着探子禀报，脸色铁青。
“两百万两现银？大明皇帝疯了吗！无缘无故赏赐陈晛那个废物这么多钱？”
黎季犛一把摔碎手中茶盏，他筹谋篡位多年。
如今陈朝文武大半已归顺于他，只等时机成熟，便可逼陈晛禅让。
大明这笔巨款，瞬间打乱了他的所有部署。
“相国大人。大明使臣已经在王宫宣旨。陈晛那厮见钱眼开，当场下令要大赏群臣，还要招募新军。”
一名心腹谋士跪在地上，满头大汗。
“若是让陈晛把钱散出去。咱们之前收买的人心，怕是要生变啊。大明钱庄的宝钞在南洋硬气得很，更别说这可是实打实的白银。”
黎季犛站起身，来回踱步。
大明的意图，他一眼便看穿了，这是在逼他表态。
若是让他看着陈晛招兵买马，他必死无疑。
“传令下去。”黎季犛咬紧牙关，“调集都城禁军。包围王宫。绝不能让这笔钱落入陈晛手里。
大明使臣若是阻拦，一并杀了！就说...就说陈晛突发恶疾暴毙，大明使臣勾结刺客意图不轨，被禁军当场格杀！”
谋士大惊失色。
“相国！杀了大明使臣，抢了御赐之物。这可是要招来大明水师的报复啊！”
“不杀他们，我明日就得被陈晛杀掉！”
黎季犛怒吼。
“大明远在万里之外。水师南下需要时日。只要我迅速掌控交趾全境，凭着交趾的深山密林，大明军队就算来了，也得陷在沼泽里喂瘴气。富贵险中求。去传令！”
升龙府，王宫。
陈晛跪在地上，看着那十辆装满白银的马车，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被黎季犛压制多年，形同傀儡，如今大明天威降临，送来这等救命钱，他仿佛看到了重掌大权的希望。
“微臣叩谢大明皇帝天恩！”陈晛连连磕头。
陆明收起圣旨，面容平静。
“交趾王请起。这白银，交趾王可要收好了。大明钱庄在交趾的分号，随时愿为交趾王效劳。”
陈晛刚站起身。
王宫外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大批交趾禁军如潮水般涌入王宫，将士手持长矛，将大明使团与陈晛团团包围。
黎季犛身披铠甲，骑马越过人群，停在大殿前方。
他目光贪婪地扫过那十辆装满白银的马车。
“相国！你带兵闯宫，意欲何为！”
陈晛指着黎季犛，厉声喝问。
有了大明撑腰，他底气足了许多。
黎季犛没有理会陈晛。他看向陆明。
“大明使臣。陈晛无道，暴虐贪淫。交趾百姓怨声载道。本相今日顺应天意，废黜昏君。这大明赏赐的白银，理当由本相代为保管，用于安抚交趾百姓。”
黎季犛图穷匕见。
陆明上前一步。
“大明圣旨，赏赐交趾王陈晛，谁敢妄动，便是形同谋逆。大明远洋水师，绝不轻饶。”陆明高声训斥。
“大明水师远在天边。救不了你们的命。”黎季犛挥手下令，“杀了陈晛！大明使团，一个不留！”
交趾禁军举起长矛，向前突刺。
陈晛惨叫一声，被几柄长矛刺穿胸膛，倒在血泊中。当场毙命。
大明护卫立刻结阵，火铳齐射，硝烟弥漫，交趾士兵倒下一片。
但敌军数量太多，三百护卫被困死在王宫大院。
陆明抽出腰间佩剑，他没有恐惧。
在离开金陵前，徐景曜便告诉过他，这趟差事，九死一生。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用自己的血，给大明十万将士染红出征的帅旗。
“弟兄们！荣国公在看着咱们！大明水师会替咱们报仇！”陆明大吼，挥剑砍翻一名冲上来的交趾士兵。
惨烈的厮杀在异国王宫内上演。
三百大明精锐，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无一人投降。
陆明身中数刀，靠在装满白银的马车车轮上。他看着步步逼近的黎季犛，吐出一口鲜血，大笑出声。
“黎季犛，你这蠢货，你拿了这钱。大明的大军，马上就到。你交趾，亡国了。”
陆明咽下最后一口气。
黎季犛看着满地大明使团尸体。
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陆明临死前的狂笑，让他觉得事情并非如他想象般简单。
但他没有退路，他转身走上王座。
消息传出，南洋震动。
金陵，魏国公府。
八百里加急军报送达书房。
徐景曜拆开泥封。
看罢军报他闭上眼，沉默良久。
陆明死了，三百将士死了。
这是计谋的代价，是帝国扩张的祭品，他不是悲天悯人的圣人，他是执掌国运的棋手。
陈修站在案前，眼眶通红，陆明是他的亲传弟子。
“公爷。陆明他...”陈修声音哽咽。
徐景曜睁开眼，目光沉稳。
“陆明死得其所。他给大明赚来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开战理由，通知钱庄，给陆明家属最高规格的抚恤。他后人的前程，商廉司包了。”
徐景曜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兵符。
“交趾王被乱臣贼子所弑。大明使臣被残杀。此等奇耻大辱。大明若不出兵。威严何在。”
他走出书房，走向府门。
郑皓已在前院牵马等候。
奉天殿。
朱元璋接到交趾兵变折子，雷霆大怒。
皇帝下旨，全军缟素。
“黎季犛弑君杀使。罪不容诛。夺其藩属之名。命南洋经略使徐景曜，即刻起兵。讨伐交趾。踏平升龙府！”
出师有名，大义在握。
文官集团再无一人敢言反对。
弑君杀使，这在儒家纲常中是十恶不赦之罪。
大明出兵，成了替天行道。
龙江关大营。
大军列阵，江风肃杀。
徐景曜一身铠甲，登上旗舰高台。
他没有多言，只拔出腰间长剑，指向南方。
“血债血偿！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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