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名义,祁同伟你二爷爷来找你了 > 第280章 笑面虎的刀

第280章 笑面虎的刀


省政府常务会议室的百叶窗压得很低。

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嗡鸣,却搅不散空气里那股子陈年公文的霉味。

林江海坐在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

他是从财政部空降下来的,带着一股子京官特有的,被程序和规矩浸透出的傲慢。

“高省长,同伟同志,这份关于林城物流园的审计简报,我看了一个通宵。”

林江海停下笔,声音不紧不慢,却透着公事公办的寒意。

“三千万的扶贫专项补贴,地理坐标居然在一个物流中转站。”

“更巧的是,承建方又是大路集团。”

他抬起头,目光在祁同伟脸上刮过,像是在刮一层老腻子。

“大路集团在汉东的名声很响,但我更看重这笔钱的性质。”

“扶贫的钱拿去搞商业周转,这在部里是要挂号审计的。”

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见自来水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清楚,林江海这一刀,看似是冲着账本去的,实则是要在祁同伟的基本盘上,生生豁出一个口子。

祁同伟坐在对面。

深色行政夹克的领口扣得极正,甚至连个褶皱都找不见。

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翻开手边那本已经有些磨损的《韩非子》。

“《说林》里讲:‘圣人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

祁同伟的声音平稳得出奇,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厚度。

“林副省长看账的眼光,确实老辣。”

“三千万,对部里来说是苍蝇腿,但在林城,那是几千个下岗工人的活命钱。”

他抬眼,直视林江海。

“物流园的建设,是为了让当地的农副产品走出去,把贫困县的帽子摘下来。”

“这叫转产扶贫。”

“手续当时是省政府常务会定过的,沙书记也签过字。”

林江海冷笑一声,刚想接话,却被祁同伟抬手压住了。

“不过,既然林副省长觉得这账有猫腻,那是好事。”

“汉东欢迎最严格的审计。”

“我建议,林副省长干脆去现场看看,看看那三千万是变成了钢筋混凝土,还是变成了某些人的私房钱。”

林江海眯起眼。

他在京城待久了,习惯了看报表、听汇报,这种主动请“钦差”下基地的套路,他还是第一次见。

“去肯定是要去的。”

林江海把钢笔插回兜里。

“规矩就是规矩,查清楚了,对大家都好。”

会议散得很快,大家走得也快。

官场里的嗅觉最是灵敏,谁都瞧得出,这位新来的常务副省长,是准备拿祁同伟当他上任后的第一块磨刀石。

下午,高育良的书房。

钱德江坐在那把黄花梨的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盖碗茶。

他这个组织部长当得极有意思,终日笑呵呵的,眼角的鱼尾纹像是风干的橘皮,褶皱里藏的全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算计。

“育良同志,咱们汉东的干部队伍,确实得紧紧螺丝了。”

钱德江抿了口茶,笑得一团和气。

“中组部那边最近有个精神,要加强干部的异地交流。”

“特别是像易学习这种在一个地方深耕几十年的老黄牛,得动一动,换换环境,也有利于成长嘛。”

高育良握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下。

易学习是祁同伟在林城最有力的臂膀,也是汉东实干派的旗帜。

“德江部长,老易这人,脾气犟,但在基层确实抓得住事。”

“林城的班子刚稳下来,这时候动他,我怕工作脱节。”

“就是因为犟,才要磨一磨。”

钱德江放下茶杯,语气软得像棉花,却塞得人心口发闷。

“沙书记也提过,咱们汉东不能搞‘独立王国’。”

“让老易去省政协带个委员会,或者去人大带个组,那是重用,也是爱护。”

这是要夺权,还得让易学习捏着鼻子谢恩。

送走钱德江,高育良坐在书房里,久久没动。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像无数根无形的针。

祁同伟推门而入时,书房里只有淡淡的檀香味。

“老师,他说了?”

“说了。”

高育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要动易学习。”

“林江海在台前查账,钱德江在背后挖根。”

“沙瑞金带回来的这两把刀,比赵振邦要利索得多。”

祁同伟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摇曳的绿植。

“利索点好。”

祁同伟整理了一下袖口。

“刀太钝了,割肉才疼。”

“既然他们想把这捧沙子撒进汉东的碗里,咱们就得帮他们把沙子,变成金子。”

**第279章  以退为进,沙子也能变成金**

祁家。

梁璐穿着一件素色的羊绒开衫,正低头修剪着一盆已经有了枯意的腊梅。

她手里的剪刀极稳,每一剪下去,都能精准地剔除掉那抹多余的败色。

“回来了?”

梁璐没回头,声音平和。

祁同伟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他看着妻子的背影,那种常年处于高压下的紧绷感,在这间屋子里才会稍稍松懈几分。

“林江海盯上了那三千万,钱德江盯上了易学习。”

祁同伟坐到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点。

“这两位,是算准了要把我的手脚一并砍了。”

梁璐放下剪刀,转过身,端起两杯温水。

“钱德江带了个秘书过来,叫小张,听说是在西州银行界混过几年的年轻人。”

梁璐在祁同伟身边坐下,语气里带着股子洞察世俗的从容。

“我今天去省妇联开会,正巧碰见他在那儿张罗一些所谓的‘慈善捐款’。”

“那孩子眼神太活,手脚怕是不大干净。”

祁同伟接过水杯,嘴角浮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政法世家的隐脉,确实好用。”

“璐璐,你这眼力,比省厅那帮侦查员还要毒。”

“这不叫眼力,这叫权力运行的底层逻辑。”

梁璐轻轻理了理他的领口。

“他们想用规矩压你,那你就得用更硬的规矩,去教他们怎么做人。”

“钱德江是笑面虎,林江海是冷面官,这两种人聚在一起,最容易出的毛病,就是利益的勾连。”

祁同伟放下杯子,起身走到博古架前,随手翻开一本《左传》。

“《左传》里说:‘民不服,不为威’。”

“他们仗着沙瑞金的势,想在汉东立威。”

“那我就给他们一个立威的舞台。”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海的号码。

“师弟,帮我查个事。”

“要绝密。”

电话那头,陈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利落。

“师兄,请指示。”

“查林江海在财政部时的老部下,这几年在汉东拿了哪些环保项目。”

“特别是涉及红星化工厂周边的配套。”

“另外,盯着钱德江那个姓张的秘书,看看他名下有没有什么来路不明的资金过桥。”

挂断电话,祁同伟转头看向梁璐。

“明天,林江海要去红星化工厂视察。”

“我打算请钱德江也一起去。”

“既然要看基层的真实情况,总得有个负责‘看人’的部长在场,这台戏才唱得圆满。”

“你这是要捧杀?”梁璐问。

“不,这叫‘请君入瓮’。”

祁同伟目光投向虚空,语气中透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压迫感。

“他们觉得我被逼到了墙角,觉得我这个本土派的核心已经穷途末路。”

“我要让他们在最骄傲的时候,在那顿红星化工厂的工地伙食面前,明白一个道理:”

“汉东的规矩,从来不是在京城的办公室里定下的。”

梁璐看着丈夫挺拔如枪的脊背,没再说话。

她知道,当祁同伟开始引用古籍、眼神变得像深潭一样死寂的时候,汉东的天,又要开始下那场最冷的雪了。

次日一早,省政府办公厅。

贺常青拿着两份已经拟好的行程表,快步走进林江海和钱德江的办公室。

“林省长,钱部长。”

“祁省长交代了,红星化工厂的财务和人事考核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他邀请二位今天下午去工地实地调研,顺便吃顿便饭,听听最基层的声音。”

林江海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行程表上的“工地散伙饭”五个字上停留了两秒。

“散伙饭?什么意思?”

“哦,祁省长的意思是,化工厂的第一期工程完工了,施工队要转场,按规矩要吃顿饭。”

“正好,也让各位领导看看那笔拨款的实际去向。”

钱德江在一旁呵呵一笑,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既然祁省长盛情难却,那咱们就去转转。”

“江海啊,这‘散伙饭’的名头有点意思,咱们可得去尝尝汉东的地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胜券在握的快意。

在他们看来,祁同伟这种主动示弱、甚至带点讨好意味的安排,无异于一种体面的投降。

而此时,在省公安厅的机要室里,陈海正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一串数字。

“报告!”

“查到了。”

“钱德江秘书小张名下,最近多了一笔五百万的海外注资,打款方正是林江海老部下的壳公司。”

祁同伟坐在阴影里,手指在《纪律处分条例》上轻轻划过。

“火候够了。”

“告诉老易,下午那顿饭,多备点烈酒。”

“汉东的沙子多,得用酒,才能洗得干净。”


  (https://www.shubada.com/119970/3894234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