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毁灭法则
那些丝线在虚空中如同炸开的丝带，又像无数根同时绷到极限的琴弦，发出一声只有灵魂才能听见的尖啸。
瑟兰·迪恩的冲锋戛然而止。
他的龙躯被命运之线从每一个关节、每一道骨缝、每一片碎裂的甲片边缘同时钉穿，整个人被生生固定在半空中，像一头被蛛网捕获的困兽。
他还在挣扎。
骨爪拼命撕扯着胸口的丝线，骨尾疯狂抽打着虚空，眼眶中的幽绿色光点烧得像是要把自己的颅骨都点燃。
但没有用。
那些丝线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束缚，它们连接的是他的法则，他的命运以及他的一切。
许肆的手指轻轻一勾。
丝线便收紧了一寸。
瑟兰·迪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他感觉他的身体正在消失，他的法则正在消失，他的一切存在正在被抹除。
许肆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那张法则之网，慢慢地将瑟兰·迪恩吞噬殆尽。
另一边，瑟兰·迪恩的骨甲一片片碎裂、剥落，像被风吹散的古老遗迹。
那些碎片在虚空中翻滚着，每一片都还残留着银白色的微光，但光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如同燃尽的炭火。
他的龙骨本体已经完全暴露在法则之网的包裹中。
那些暗金色的丝线已经不仅仅是缠绕在骨缝之间，而是深深地嵌入了骨骼内部，像植物的根须刺入岩层的裂隙，一点一点地渗透、撑开、瓦解。
瑟兰·迪恩的眼眶中，那两团幽绿色的光点仍然在燃烧。
但它们的亮度已经不足全盛时的十分之一，像两盏即将耗尽燃料的灯，在虚空中明灭不定。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许肆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瑟兰·迪恩的颅骨艰难地抬起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他的脊椎已经被命运丝线侵蚀得千疮百孔，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了锈的铰链，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密声响。
但他还是把那只剩骨架的头颅抬了起来。
“骨龙一族……”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沙哑、破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从不……求饶。”
许肆的星瞳微微闪烁了一下。
法则丝线骤然收紧，进行了最后的绞杀。
恩佐跪在虚空中，黑色的火焰已经彻底熄灭，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一个皮肤呈暗紫色、身形修长的类似于海星的生物。
身上有无数细密的小孔，喷发着维持他生命体征的火焰，此时那些火焰明灭不定，像是做最后的挣扎。
他的法则之力几乎已经见底，连维持之前的形态都极为艰难。
他就那样跪在那里，看着瑟兰·迪恩被命运之网一点一点地吞噬。
“瑟兰，求饶吧。”恩佐开口。
瑟兰·迪恩没有回应。
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许肆的目光落在恩佐身上，他此刻像是一个等待施舍的信徒，似乎他也想成为巳赞那样的追随者，俘虏者。
透过命运，许肆却是看到了恩佐不同的结局。
他的身体低垂着，瘫软着，仿佛已经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念头。
但许肆知道，他在等自己靠近。
许肆自然不会靠近。
他悬停在距离恩佐百余丈外的虚空中，猩红色的星瞳平静地注视着那个跪伏的身影，指尖捏着一根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命运之线。
透过命运之网，他看到了恩佐体内正在发生的一切。
那些看似涣散的生命之火其实并非在熄灭，而是在以某种诡异的方式向内塌缩，塌缩的速度越来越快，密度越来越高，就像一颗恒星在死亡前把所有质量都压向核心，只为最后那一场绚烂到足以照亮整片星系的爆发。
“你跪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许肆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不急不缓。
恩佐的肩膀微微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声音沙哑而虚弱。
“我愿意……献上法则印记，成为你的……俘虏。”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屈辱与不甘，许肆也没想到神使的演技竟然也会这么精湛。
但那只是一种精心设计过的示弱，一种用尊严做诱饵的陷阱。
许肆看向正在慢慢消失的瑟兰·迪恩。
许肆知道他应该还有反抗之力的，但是他什么没做。
他是要用自己的牺牲给恩佐做嫁衣吗？
是否有些太过天真了？他们不会真的以为许肆会上当吧？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上当吧？”
恩佐的身形僵了一瞬。
恩佐缓缓抬起了头。
许肆看不到他的眼睛，自然也看不到那双雪白的眼睛里盛满的恐惧、屈辱和绝望，还有一点点抓住救命稻草时的卑微期待。
“在我面前玩这套，你还不够格。”许肆手中的猩红之枪重新凝聚，似乎要远距离解决恩佐。
恩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原本那副卑微乞怜的表情一点一点地碎裂，就像一面被砸出裂纹的面具，碎片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那张真正的面孔。
既不是绝望，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纯粹的癫狂。
“看透了还要戏耍我？是否有点太过看不起我了？”恩佐的声音强忍着歇斯底里，而他体内那团坍缩到极致的能量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临界点。
许肆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星瞳里的表情让恩佐的笑声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那不是嘲讽，怜悯，甚至不是胜利者的俯视。
而是在看一个小丑作最后的挣扎。
“你该死！你们都该死！”恩佐嘶吼着从虚空中站起，他不再伪装。
体内那颗生命核心的塌缩骤然加速，无数道裂纹从他暗紫色的皮肤上绽开，裂缝中没有鲜血，只有刺目的紫光。
那种光比瑟兰·迪恩的银白色能量更加炽烈，更加暴虐，更加接近毁灭的本质。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恩佐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又像是要释放什么。
那些裂纹从他躯干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每一个气孔，他整个人就像一个即将炸裂的容器。
白光从每一条裂缝中喷涌而出，将他照得近乎透明。
“我燃烧的是毁灭法则，你就算现在逃，也不可能逃出引爆的范围！”
许肆现在确定这三人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就是当初设计命运的残存神祇。
因为这三人不仅携带有命运法则，还有毁灭法则。
许肆唯一能想到的来处就是当初命运、毁灭和战斗陨落之后的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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