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死星（今日语录：懂你意思）
而那些暴雨降落之后并没有消失不见。
而是重新凝聚起来化作一个巨大的水球将那头五级诡异给囚禁其中。
‘万蛇·吞噬’
水球之中无数条细蛇蜂拥而出，纷纷朝着那头五级诡异吞噬而去。
……
血日西沉，将盆地染成一片暗沉的橘红色。
好像每日都是这般美景，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第二十天
许肆站在城池中央，目光落在那棵正在发生蜕变的古树之上。
那棵曾经漆黑如墨、遍布疫病纹路的古树，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原先那棵需要十数人合抱的漆黑树干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株纤细的、不过拇指粗细的嫩绿色树苗。
它从息壤中生长出来，高度不过筷子长短，任谁看上去都不会认为这是世界树的幼苗。
而许肆能感知到原本属于古树的精神体已经溃散，或者说已经成为这棵幼苗的一部分。
而现在一一做的就是为这株幼苗寻找新的意识体，即，地星世界意识。
要不然这株幼苗到头来也只是一棵死苗。
世界树的幼苗在息壤中轻轻摇曳，那抹嫩绿色在灰暗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刺目，像一滴不小心滴落在废纸上的颜料，鲜艳得不真实。
守护在旁边的姜黎看着那一点久违的鲜活的绿色，眼神是那样的珍惜。
许肆蹲下身，目光与那株不过筷子长短的幼苗平齐。
他能感觉到幼苗内部涌动的生命力，那种生命力决然不是诡异拥有的诡异能量，和一一的生命能量更加类似却又不同。
“还差最后一步。”一一似乎是看出许肆有些着急随即说道。
最难的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是将地星意识灌入世界树幼苗其实并不算难。
因为此次神选地星意识必然受创，世界树又恰好能够为其提供恢复渠道，所以这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直到一一遍寻世界意识未果，才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没有？”一一小脸被吓得煞白。
她从未想过地星是一颗死星，能够诞生出智慧生命的星球不可能是一颗死星，这是共识，也就不可能没有世界意识。
第二十五天
直到一一一遍遍沟通，直到她一点点搜寻，地星都没有给予她一丁点回应。
脚下的这颗星球真的是一颗死星。
即便再怎么不相信，她也不得不确认。
扭头看向许肆，那可怜的小眼神如坠冰窟。
她不敢想象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大家努力了这么久最终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怎么了？”看出了一一的不对，许肆赶忙问道。
“没有……”她艰难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带着迷茫与无措。
“什么没有？”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那株筷子长短的嫩绿色幼苗上，幼苗依旧鲜活，依旧在息壤中轻轻摇曳。
至少世界树幼苗目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地星……没有意识，他现在是一颗死星！”一一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她没有哭出声，但那种无声的、倔强的悲伤，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我找过了。我真的找遍了，没有一点回应。”一一像个做错事等待批评的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
“会不会是找的方法有问题？”许肆试着解决问题。
“不会的，我将传承里记载的方式全都试遍了，没有回应！”
既然一一这么说，许肆是相信的。
毕竟挽留春之前就说此次神选极为特殊，而且地星现在的状态就跟死了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许肆？怎么办啊？”
“如果找不到世界意识会怎么样？”许肆问道。
“世界树会枯死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一一真正害怕的是车队所有人的期待全都落空。
许肆沉默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住一一的小脑袋试着安慰。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一一的身体微微颤抖，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麻雀终于找到了可以避风的屋檐。
“别急。”
许肆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或许经历过末世这么长时间他已经不懂什么叫做绝望了吧！
“还有办法补救吗？只要让世界树别死就行！”
挽留春从黑楼中飘出，赤着的脚悬停在黑色土壤上方半寸的位置，裙摆在夜风中轻轻翻飞。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株筷子长短的世界树幼苗，嘴角那道惯常的、带着几分讥诮的弧度第一次完全消失。
“对对对，补救！”
一一眼睛一亮，好像还真有办法。
“什么办法？”他问。
“要想在死星孕育世界树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替代意识，为世界树幼苗重新找一个意识体，让其鸠占鹊巢，成为新的世界意识！”一一说道。
这也是最后的唯一的办法。
“替代意识？”许肆的眉头紧紧皱起。
“你的意思是——找个东西来冒充地星的意识？”
“不是冒充。”一一摇了摇头，眼泪还挂在脸颊上，但声音已经恢复了些许镇定。
“是成为。地星现在没有意识和星祭中的死星没有区别，让一个新的意识体与幼苗完全融合，成为世界树的一部分，然后让其成为地星的意识，就是——我们可以培养一个世界意识。”
一一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地星的意识已经死了。不存在了。我们不是取代它，而是填补它的空缺。”一一的语速很快，显然正在努力回想传承记忆中的细节。
“就像……就像一间空置的房子。房子还在，但主人已经不在了。我们需要找一个人住进去，让房子重新有生气。”
似乎看出许肆还是一知半解，一一详细解释道。
许肆沉默了片刻。
“谁能当这个住客？”他想到了关键问题。
一一咬了咬嘴唇，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没有谁比她更合适了。
“似乎黑楼里的那个小姑娘就可以！”
挽留春的话让许肆和一一都是心中一揪。
“黑楼里的小姑娘？”许肆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挽留春说的是谁。
焦娇。
那个在他怀中凋谢的少女。
她的灵魂一直保存在黑楼深处那片灰白色的虚无空间里，她的肉身保存在许肆的空间斗篷最深处，冷冷地躺在【冰渊之心】镇压的冰棺中。
“不行。”许肆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
“为什么？”挽留春不理解，赤着的脚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整个人飘到许肆面前，那张精致到近乎完美的面孔凑得很近，近到许肆能看清她眼底那一抹罕见的认真。
“她现在的状态你也清楚，她的肉身依然溃败，即便灵魂由黑楼保存，她又能撑多久，能撑到你将她复活吗？”挽留春自然清楚许肆保留着那少女的肉体和灵魂又是什么心思。
许肆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偏头看向一一，小精灵正抿着嘴唇，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纠结。
“这是唯一的办法？”
一一沉默了片刻，她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她不想离开许肆。
如果要论合适，她这个生命精灵自然更合适。
一个人类的意识体又怎么比得上一个精良皇族的意识体。
而从生命的层级来说她无疑也是最合适的，因为精灵一族和世界树天然适配。
而且从后期发展来看，把一个人类的意识体推向世界意识的难度肯定也要大上许多。
“我……我也可以的……”她想了许多，没有选择隐瞒。
她曾说他喜欢许肆，喜欢就是喜欢。
她和焦娇说过一样的话，和焦娇一样喜欢。
焦娇献身，她也可以。
许肆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一一，小精灵正仰着脸，翠绿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倒影，那双眼睛里有倔强、有不舍、还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我是精灵皇族，生命之神的血脉。从生命层级来说，我比任何人类的意识体都更适合成为世界树的意志。而且精灵一族和世界树天然适配，融合的过程不会有什么排斥反应，成功率会高很多。”
她看着许肆的眼睛说道，她比谁都清楚地知道许肆对于焦娇姐寄托着怎样的感情。
如果将焦娇姐的灵魂注入世界树，许肆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弥补。
小精灵长大了，胡思乱想自然也变得多了。
许肆沉默着，目光落在那株筷子长短的嫩绿色幼苗上。
幼苗在息壤中轻轻摇曳，完全不明白它到底经历着一场怎样的抉择。
“不行。”他说。
“为什么？我比焦娇姐合适！”一一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许肆的心像是在被一刀一刀割下来一样，她已经失去一位了。
挽留春没有说什么。
因为她和许肆都知道，一一的话应该是真的，一一或许真的比焦娇更合适。
她的目光落在许肆身上，眼神中充满不忍。
“如果是我，世界树一定会发芽，长大；如果是焦娇姐，还有太多未知和不确定！”一一声音小小的，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她仰着脸看着许肆，故作轻松又似在安慰，同时似乎在做着最后的告别。
挽留春的目光又落在一一身上，她不知道这丫头哪里这么大勇气，以往不是看到自己都躲进许肆身体里吗？
许肆心中一沉，一一的表情他太知道了。
“这株世界树不要就好了，我们也可以活下去的！”许肆说道。
“不行的，死星最终都将走向灭亡！”一一轻轻摇头，这才是他没有感受到世界意识真正害怕的原由。
如果没有世界树，地星上所有的生物最终都将走向灭亡，就连诡异也是如此。
世界树或许就是地星复活的唯一机会。
许肆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一一，小精灵正仰着脸，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亮得惊人。
不是那种充满希望的光。
而是决绝的、已经做好了告别准备的光。
那光芒许肆已经见过一次了。
在焦娇闭上眼睛之前，在她嘴角那抹笑意消散之前，他见过。
“我说不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砂砾一般的生硬。
“许肆，我比你更清楚，这个世界不能没有世界树。车队不能没有世界树。地星不能——”
“他妈的，关我们什么事？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牺牲？我说不行！我不允许！”许肆打断了她，声音像岩浆在地壳深处即将喷发。
一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嘴唇瘪瘪的，好像有诸多委屈想要诉说。
“可是，地星如果是死星，我们最后还是要死的！我不想许肆死！”
“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我说了我不允许！”
“没关系的，我成为世界树，成为世界意识，还是可以和许肆在一起！我喜欢和许肆在一起！”一一说道。
“那不一样！”许肆有些歇斯底里。
他以前从未对一一吼过，一方面是【冰渊之心】的压制，一方面是他真的将一一当做自己亲妹妹一样看待。
可现在这唯一的念想和寄托似乎也要离他而去。
这是什么狗屎的命运的安排。
为什么要他接受这一切？
地星死不死关他什么事？他不过是个送外卖的臭屌丝。
“地星死不死关我什么事？又关你什么事？你觉得你是救世主吗？大不了大家一块死好了！”
许肆试图让一一放弃不该有的想法。
即便要牺牲也轮不到她来牺牲。
他的眼眶发红，喉结上下滚动，那些积压在心底的话像被拧开了阀门的水龙头，再也关不住。
“焦娇没了，你也要如此吗？”许肆的目光深深刺痛了一一，让她有些无措。
那是怎样一种绝望，妹妹妹妹没找到，焦娇焦娇没护住。
现在一一又要离他而去，他这一路走来是为了守护，不是为了失去。
如果一一也失去的话，他就真的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结界外站满了人，大家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
而从许肆和一一的只言片语中大家不难推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姜黎不知何时已经泪目。
苏酥也强压着情绪，她想替许肆做决定让焦娇充当世界树的意识。
可那对许肆同样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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