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审判时刻
静心园别墅的书房里，空气仿佛凝固。孙宏斌被两名警员牢牢控制着，他之前那副成功商人的从容荡然无存，脸色灰败，眼神中交织着震惊、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陆明远手中那本厚厚的牛皮笔记本，那眼神，如同看着自己棺材上钉下的最后一颗钉子。
陆明远没有理会他，迅速翻阅着账本。泛黄的纸页上，孙宏斌那特有的、略带潦草却清晰的笔迹，记录着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事由堪称一部详尽的行贿受贿和利益输送编年史。除了已退休的副市长赵国栋，还有多位仍在重要岗位上的官员、银行行长、甚至司法系统内部人员的名字赫然在列。
“立刻将账本进行证据固定！备份！原件严格封存！”陆明远的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但他强制自己保持冷静，“同时，将孙宏斌押回市局，启动最高级别审讯预案！通知纪委、反贪局相关领导，准备联合办案！”
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市局乃至更高层面引发了巨大的震动。专案组的临时指挥部瞬间升级为联合办案指挥中心，来自不同部门的精干力量迅速集结。
沈翊的任务变得更加繁重。他需要将账本内容全部数字化，并与之前掌握的所有线索、数据进行交叉验证，构建出完整、清晰的证据链。同时，还要确保这些核心数据在复杂的传输和共享过程中的绝对安全，防止任何可能的数据泄露或破坏。
对孙宏斌的审讯连夜展开。这一次，陆明远亲自坐镇主审，沈翊在观察室提供实时信息支持。
审讯室里，灯光雪亮。孙宏斌坐在椅子上，最初的慌乱过后，他反而恢复了一些镇定，或者说，是一种破罐破摔的漠然。
“孙宏斌，账本在这里，你还有什么想说的？”陆明远将账本的复印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孙宏斌瞥了一眼，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陆警官，恭喜你，立功了。不过，我劝你想清楚，这潭水有多深。扳倒我孙宏斌容易，但这本子里的名字，你动得了几个？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陆明远语气冰冷，“法律面前，没有特殊公民。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如实交代你的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孙宏斌嗤笑一声，“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指望宽大？我孙宏斌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早就明白一个道理，要么风光到底，要么万劫不复。没有中间路可走。”
他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对账本记录的具体细节，要么含糊其辞，要么推说年代久远记不清，要么就将责任推到已经死无对证的王建国或失踪的周卫东身上。对于指使杀害林梦和李茂才的指控，他更是矢口否认，声称完全不知情，是吴辉或者下面的人为了掩盖走私勾当而私自行动。
审讯陷入了僵局。孙宏斌深知自己罪孽深重，难逃一死，索性闭口不言，试图用沉默和有限的抵赖来拖延时间，或许还在幻想着外面的保护伞能发挥作用。
然而，他低估了这本账本带来的威力，也低估了国家铲除腐败的决心。
就在审讯艰难进行的同时，一场席卷全市的廉政风暴，以这本账本为导火索，猛然爆发！
纪委和反贪局根据账本提供的精确线索，迅速行动。名单上的官员，从处级到厅级，接连被带走调查。银行系统内部也开始大规模整顿，数名高管落马。宏斌集团及其关联企业被彻底查封，资产冻结，庞大的商业帝国一夜之间开始土崩瓦解。
新闻媒体上，关于孙宏斌及其保护伞网络的报道开始密集出现，虽然细节尚未完全披露，但引发的社会关注度空前高涨。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
指挥中心里，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人员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张而有序。沈翊看着屏幕上不断更新的涉案人员名单和案件进展，对走进观察室稍作休息的陆明远说：“堡垒正在从内部攻破。很多人为了自保，开始提供更多关于孙宏斌的证据。”
“嗯。”陆明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尤其是关于李茂才和吴桂芳的死，有几个之前保持沉默的宏斌集团前保安，开始松口了，指证是孙宏斌直接下的灭口令。”
“那林梦的案子呢？”
“还在攻坚。时间太久，直接证据太少。但有了这些旁证，加上周卫东的日记和U盘里的录音，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指证孙宏斌是幕后元凶！”
再次面对孙宏斌时，陆明远带来了这些新的证据，以及外面世界正在发生的、他赖以生存的体系正在崩塌的消息。
当听到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落马名单上，当听到手下人开始反水指证他时，孙宏斌脸上那最后的镇定终于彻底碎裂。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
“孙宏斌！”陆明远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你为了利益，勾结官员，走私国宝，杀害无辜！林梦，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就因为捡到了你犯罪的证据，你就残忍地杀害了她！二十年来，你夜夜能安眠吗？李茂才、吴桂芳，那些因你而死的人，他们的亡魂就在看着你！到现在，你还不认罪吗？！”
陆明远的厉声质问，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孙宏斌的心理防线。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了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漫长的沉默之后，他抬起头，脸上是老泪纵横的绝望和崩溃。
“我……我认罪……”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承认了为了维持“暗河”渠道，长期贿赂赵国栋等官员；承认了因林梦意外获得关键齿轮，他指使手下追杀并灭口；承认了因担心李茂才泄露钟表厂旧事而策划了投毒案；也承认了为彻底掩盖真相，对吴桂芳下了毒手。
他的供述，与专案组掌握的物证、书证、电子证据以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了一条无可辩驳的、完整的证据链。
数月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孙宏斌一案进行公开审理。庭审持续了数日，面对如山铁证，孙宏斌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法院最终宣判：孙宏斌犯故意杀人罪、走私文物罪、行贿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十余项罪名，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其保护伞网络中的赵国栋等多名官员，也分别依法被判处重刑。
宣判那一刻，坐在旁听席的陆明远和沈翊，心情复杂。有沉冤得雪的欣慰，有正义伸张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释然。为了这一刻，他们付出了太多，也见证了太多的黑暗与牺牲。
走出庄严肃穆的法庭，外面阳光刺眼。十字街上空的浓雾，似乎也消散了不少，露出了久违的湛蓝天空。
“结束了。”沈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明远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这个案子结束了。但十字街的雾，不会完全散尽。只要有人，就有罪恶。我们的工作，永远不会结束。”
他拍了拍沈翊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却异常坚实的笑容。
“走吧，回去。还有新的案卷等着我们。”
两代刑警的身影，融入十字街的人流之中。迷雾或许还会升起，但守护这片土地的光，从未熄灭。
(https://www.shubada.com/119976/4146966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