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零号仓库
“零号仓库”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瞬间吸引了专案组所有的注意力。这个在官方记录中不存在的名字，隐藏着“T-03”项目的核心秘密，也极有可能与齿轮案、李茂才案有着最直接的关联。
指挥车里，气氛凝重而兴奋。
“必须尽快找到这个仓库！”陆明远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钟表厂的平面图上，“王建国和周卫东是知情人，一个死了，一个失踪。李茂才也可能知道，所以他被灭口。赵永亮或许有所察觉，但他层级不够，了解不深。”
沈翊将微缩胶卷里的“T-03”图纸进行数字化处理和增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图纸本身是设计图，但这份归档副本的印章和手写备注，是唯一的线索。‘零号仓库’必然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地点，可能在厂区的地下，或者某个经过伪装的建筑夹层里。”
他调出无人机之前扫描生成的厂区三维模型，开始进行结构分析。“传统建筑结构会有承重墙、空间布局的规律。如果存在隐藏空间，其结构必然与主体建筑有细微差异，或者在热成像、电磁波探测上会出现异常。”
模型在屏幕上缓缓旋转，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沈翊设定了算法，让系统自动比对已知建筑结构与扫描数据的差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厂区里临时架设的探照灯发出惨白的光，切割着浓重的夜色与雾气。
“有发现！”沈翊突然开口，将一处区域放大。那是位于厂区西北角的一排看似普通的废弃仓库，在厂区规划图上标注为“原料周转库4号”。
“看这里，”沈翊指着三维模型的剖面图，“这排仓库从外部看，长度大约四十米。但根据穿透式扫描的数据反馈，其内部实际可使用长度，只有三十五米左右。有大约五米的空间，在内部被墙体封死，从建筑外部却看不出任何异常。”
“夹层？”陆明远凑近屏幕。
“更像是一个隐藏的入口或者一个小型密室。”沈翊操作着模型，“热成像显示这片区域的温度与周边有极其细微的差异，而且电磁波在此处也有异常衰减。这里面有东西。”
事不宜迟，陆明远立刻下令，集中力量排查原料周转库4号！
警员们带着破拆工具和生命探测仪，迅速赶到目标仓库。仓库内部堆积着大量废弃的木箱和机械零件，落满灰尘。根据沈翊模型指示的位置，他们清理开堆积如山的杂物，露出了尽头一面看起来与其他墙面无异的砖墙。
敲击墙面，发出的声音略显沉闷，后面似乎是实心的。但沈翊坚持扫描数据不会错。
“找找看，有没有机关或者暗门。”陆明远下令。这种老厂区的秘密设施，往往会有一些机械式的开启方法。
警员们仔细检查墙面、地面、以及周围的构架。终于，一名眼尖的警员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布满油污的废弃齿轮箱后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金属拉环。拉环连接着一根锈迹斑斑的传动杆，深入墙内。
“试试看！”陆明远示意。
两名警员合力，用力拉动拉环。传动杆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似乎很多年没有启动过了。
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和积灰簌簌落下，那面看似实心的墙壁，其中大约一米五宽的部分，竟然缓缓地向内旋转开启，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机油、尘埃和金属锈蚀的陈旧气息，从洞内扑面而来。
“打开了！”现场一阵低呼。
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立刻射入洞内。里面是一个大约五平米见方的小密室，没有窗户，四壁都是冰冷的水泥墙。密室里没有想象中的堆积如山的财宝或机密文件，只整齐地摆放着几个物品：
正中央是一个坚固的金属工作台。
工作台上，放着一个打开了的、内部结构极为精密的金属盒子——正是老猫口中描述的“铁盒子”！盒子内部，可以看到复杂的微型齿轮传动机构，其中明显缺失了两枚齿轮的空位，其大小形状与在林梦案现场和厂区后墙发现的那两枚T型齿轮完全吻合！
工作台旁边，是一个小型的档案柜。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在墙边的一个直立式保险柜。
“保护现场！技术队，上！”陆明远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下令道。
技术队人员小心翼翼地进入密室，开始进行勘查取证。沈翊则第一时间对那个打开的金属档案柜进行了检查。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着一些图纸和文件，大多是“T-03”项目的相关技术资料和实验记录。
然而，在档案柜最底层的一个文件夹里，沈翊发现了一份与技术文件格格不入的东西——一份私人记录，署名是周卫东。
【周卫东记录 - 片段1】
“T-03根本不是用于什么保密单位！王建国和那个姓孙的混蛋，骗了我！他们用我的设计，在做一种……一种非法的‘锁’！专门用于改装那些走私来的保险柜！这技术独一无二，能避开常规检测。我成了他们的帮凶！”
【周卫东记录 - 片段2】
“我发现了，他们用我做的‘钥匙’，帮一个跨境犯罪集团走私文物和资金。那个传动盒需要两枚特定的T-03齿轮作为最后启动的‘密钥’。我偷偷藏起了那两枚关键齿轮，让他们的计划无法得逞。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我不能一错再错。”
【周卫东记录 - 片段3】
“他们发现了。王建国来找我，威胁我交出齿轮。他说幕后的人我们惹不起。我告诉他齿轮被我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不敢回家，躲在零号仓库里。我把真相写下来，如果……如果我出事，希望有人能看到。”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真相如同惊雷，在陆明远和沈翊耳边炸响！
“T-03”项目是一个幌子！其核心是被用于制造一种难以追踪的、开启非法保险柜的精密“钥匙”！王建国、以及一个姓“孙”的幕后人物，利用钟表厂的技术，为犯罪集团服务。周卫东发现真相后，藏起了最关键的两枚齿轮，导致犯罪集团的计划受阻，他本人也因此失踪，极可能已遭毒手。
而林梦她很可能是在无意中，得到了那两枚被周卫东藏起来的齿轮，从而引来了杀身之祸！凶手追赶她，试图夺回齿轮，在争斗中，林梦扯下了凶手“钥匙”上的一枚齿轮，但最终不幸遇害。凶手夺回了传动盒和另一枚齿轮，但缺失一枚，传动盒无法使用。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多年后，他们依然在寻找齿轮，甚至不惜杀害可能知情的李茂才！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连通了！
现在，最后的谜题，就在那个直立式保险柜里。里面藏着什么？犯罪集团的证据？还是周卫东留下的其他线索？
“能打开它吗？”陆明远问技术队。
技术队员检查了保险柜，摇了摇头：“非常古老的机械锁，结构特殊，而且看起来需要特定的‘钥匙’。”他指了指工作台上那个缺失了齿轮的传动盒，“很可能，需要那个东西。”
而那个传动盒，缺少两枚关键齿轮，无法工作。
“齿轮我们有两枚！”沈翊立刻说道。他们手上有从林梦案和厂区后墙发现的两枚T型齿轮！
技术队员小心翼翼地将两枚齿轮，安装进传动盒对应的空位上。
严丝合缝！
“但是，怎么使用它？”陆明远问。这显然不是普通的钥匙。
周卫东的记录里没有说明。沈翊仔细观察传动盒，发现其底部有一个微小的接口，似乎可以连接某种动力源。他尝试着用勘查灯的电线接上了一个便携电源。
接通电源的瞬间，传动盒内部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声，精密的齿轮组开始缓缓转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大约转了十几圈后，传动盒前端探出了一根极细的、形状奇特的金属探针。
“这应该就是‘钥匙’！”技术队员将探针小心翼翼地对准保险柜锁孔，插入。
随着一阵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保险柜内部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技术队员握住把手，轻轻一拉。
保险柜的门，开了。
柜子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寥寥几样东西：
一叠泛黄的、记录着资金往来和文物清单的票据，指向一个名为“暗河”的组织。
几张有些模糊的合影，其中一张是王建国、周卫东与一个穿着风衣、面容冷峻的男人的合照，照片背面写着：“与孙先生合影，1998年春。”
以及，一本薄薄的、用塑料袋密封保存的日记本——属于周卫东。
陆明远戴上手套，郑重地拿起那本周卫东的日记。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他知道，这薄薄的册子里，很可能记录着最终的真相，以及凶手的名字。
深渊的秘密，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冰冷的光照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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