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急功近利,必遭反噬,顺水推舟,方能前行
他们全然没想到。
前一秒还如同战神般无人能挡的魏老,竟会被这人虐成这般模样。
“七曜仙帝……”
陆峥此刻也猛然想起,刚才夜灵呢喃的那一句。
而也是在这四个字不自觉出口的刹那,他的脑海像是炸起一声惊雷。
“李七曜……”
“他就是李七曜!”
“谁?”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也都不由瞪圆眼眸。
“镇压妖魔族。”
“又搅乱了整个八荒。”
“甚至是手刃了至尊的那个修士?”
李七曜的事迹当今已经在八荒传扬开来。
而在西荒域更是达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
毕竟,他当初正是在此灭了玄剑仙门以及碧海国的大半精锐。
这更别说他在西海斩杀广玄子的那一日,浩荡的天劫,几乎引得整个西荒域都出现动荡。
原本。
他们都觉得这些传言有所夸大。
妖魔族何其强大,寻常修士别说镇压妖魔族十万年,就算是斩杀一只妖王境的妖魔族都非易事。
更别说,广玄子作为西极至尊,实力深不可测,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将他手刃?
他们甚至在背地里猜想过。
广玄子的死,与妖魔族被镇压,或许都不是一人所为。
或是一个实力顶尖的宗门,或是一个古老家族。
至于李七曜,或许只是一个冠名者。
可如今。
看见李七曜只是轻抬手指便将那宛若战神的魏老镇压。
更是能让那妖尊低头,对他毕恭毕敬,俯首帖耳。
他们心中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猜想,也都在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或许……
这天底下真的有这般强大的修士。
真的有人能凭一己之力,镇压妖魔族,斩杀至尊。
而在同时。
魏老被青色神芒压制。
随时间推移,他眼中的狂暴与凶戾缓缓褪去。
原本赤红的双眼也渐渐变得清澈。
李七曜目光落在他脸上:“冷静了没?”
魏老连忙用力点头,脸上满是恐惧。
李七曜眯了下眼。
扬手一挥,笼罩在魏老身上的青色神芒,霎时散去。
魏老长松了口气,对李七曜拱手:“多谢仙帝高抬贵手,饶我性命……”
“闲话少说。”
李七曜随意的摆了摆手,直截了当的问:“碎星炉是在你这里,没错吧?”
魏老身形轻颤。
几乎下意识就想否认。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边上忽而传来声音。
“老魏啊。”
“这时候就别想着撒谎了。”
“不然就算我给你求情,怕也保不住你这条命。”
魏老身形又是一颤。
他下意识仰头,循声看过去。
而等看清说话的那人,他脸上表情也从原本的探究变成了骇然。
“是,是你……”
“你竟然还活着……”
他的看的这个人正是石天工。
而眼下这所谓魏老,便是昔日石天工手下一添柴小童。
石天工轻轻摇头,叹息了声。
“当年。”
“我特意叮嘱过你,切勿去动那炉子。”
“可你不止是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甚至将炉子盗走。”
石天工静静看他道:“如今这自食恶果的滋味,应该不好受吧?”
魏老闻言,猛然绷紧了牙关。
但那狰狞的表情,仅仅持续了片刻,就被苦涩取代。
“是啊……”
魏老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那滋味,确实不好受。”
“这数万年……”
“我所过的每一日,都无比煎熬。”
顿了顿。
他又缓缓抬眼看向石天工,眼底翻涌着疑惑与不甘。
“数万年了。”
“石老可否给我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为什么……”
“明明我的天资比你要好。”
“你却能靠锻剑悟道,而我不行?”
“你随手出手便能打出灵器,而我锻了数万年,却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难成?”
石天工伸出粗糙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
“我也没法给你解释。”
“因为我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入道。”
“甚至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锻造什么灵器。”
魏老浑身一怔,脸上满是错愕。
显然没能理解石天工这番话的意思。
石天工眸色幽幽,缓缓开口:“我练剑,从来不是为了入道,只是因为我喜欢剑,喜欢剑锋出鞘时的锋芒。”
“我锻剑。”
“也不是为了锻造灵器。”
“而是因为我喜欢锻打时的烟火气。”
“因为这天下间没有一柄能合我心意的剑。”
“所以,我一直也只是想锻造一柄我自己喜欢的剑,仅此而已。”
这番话落下,场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魏老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片刻后,他忽然失神地轻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到最后,竟笑出了眼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脸上的尘土,显得格外狼狈。
“不想入道的人,却偏偏入了道;不想炼器的人,却偏偏成了天下闻名的铸器师……”他一边笑,一边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绝望与不甘,“老天对我不公,实在是对我不公啊!”
没有人知道,在盗走碎星炉之后,他耗尽了数万年的光阴,日夜不休地锻造,耗尽心血,只为能入道,只为能锻造出一件灵器,证明自己比石天工强。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始终未能摸到道的门槛,甚至连一件像样的灵器都没能打造出来,反倒是因为执念太深,最终入了障,沦为了疯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李七曜,眸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感慨,幽幽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与点拨:“急功近利者,心浮气躁,执念缠身,势必遭受反噬;顺水推舟者,心境澄明,顺其自然,反而能在不经意间,更近一层。大道至简,从来都不是强求而来的。”
魏老听闻这番话,癫狂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整个人陷入了失神之中,口中反复呢喃着“急功近利”“顺水推舟”这几个字,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他垂眸沉思,过往数万年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他急于求成,妄图靠着碎星炉一步登天,忽视了锻器的本心,最终才落得这般下场。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仰面大笑起来,这一次的笑声,没有了癫狂与不甘,只剩下释然与通透。笑罢,他转过身,对着李七曜郑重地施了一礼,语气恭敬而诚恳:“多谢七曜仙帝点拨,今日一语,点醒梦中人,魏某感激不尽。”
话音落,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光芒一闪,一枚古朴的须弥戒出现在掌心。他轻轻一捏,须弥戒中便飞出一件器物,正是那碎星炉。
碎星炉并不算硕大,约莫半人来高,炉身是暗沉的玄铁色,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星辰轨迹,又像是锻打时留下的痕迹,边角处有些磨损,透着几分岁月的沧桑,却不显破败。炉身之上,萦绕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晕,光晕流转间,隐约能看到炉内跳动的微弱星火,星火虽弱,却带着一股古朴而厚重的气息,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这星火微微灼烧,泛起细微的波动,连空间都似有若无地震颤着,透着几分不凡。
“我占了这碎星炉数万年,耗尽心血,却始终没能参悟其中真谛,反倒因它入了障,落得一身狼狈。”魏老看着碎星炉,眼神复杂,有愧疚,有释然,“今日,便物归原主,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愿。”
石天工走上前,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碎星炉,指尖触碰到炉身的瞬间,他微微一顿,抬眼深深看了魏老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你能想通,最好。”
顿了顿,他又缓缓开口,语气温和了几分:“去吧,放下执念,去找你自己的道,或许,你能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归宿。”
魏老再次对着石天工郑重施了一礼,眼中再无不甘与怨怼,只剩下释然。随后,他纵身一跃,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飞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再也没有回头。
李七曜挑了挑眉,看向石天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就这么放他走了?他可是盗走了你炉子数万年的人。”
石天工轻轻抚摸着碎星炉,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淡然:“炉子已经到手,再为难他,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况且,与其说是他盗走了炉子,不如说是我将炉子放在他手中,让他替我保管了数万年。若不是他,这炉子或许早已在岁月中蒙尘,或许,也不会有今日的释然。”
李七曜眸光轻闪,听着石天工的话,也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这是你的事,我也懒得管。”
话落,他抬手一凝,一柄通体莹白、泛着凛冽锋芒的长剑凭空出现,正是开天剑。剑身上灵光流转,寒气逼人,周遭的空间都似被剑锋割裂,泛起细微的裂痕。
“炉子已经到手,咱也该回了。”李七曜握住开天剑,扬手一挥,一道耀眼的剑光划破天际,霎时斩出一道古朴的虚空之门。门内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另一侧的景象。
他转头,对着李沐璃和杨念尘招呼了一声:“走了。”
说完,便率先踱步进入了虚空之门。石天工抱着碎星炉,紧随其后。李沐璃无奈地看了一眼还在好奇张望的杨念尘,拉着他,也快步走进了虚空之门。
虚空之门缓缓闭合,光芒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城门处,陆峥与陆骁等人,看着眼前这一切,彻底懵了,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幻觉,来得快去得也快。那个碾压魏老、震慑妖尊的七曜仙帝,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过了许久,陆峥才缓缓回过神,轻轻咳嗽了一声,对着周遭还在发愣的众人沉声道:“别发愣了,李仙帝已经离开,这里不宜久留,我们也赶紧走吧。”
众人这才纷纷回过神,脸上还带着未散的震撼,连忙点头应是,当即准备转身,朝着远方撤离现场。
可就在他们刚转过身,还没迈出脚步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嗤笑声,忽然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嘲讽与不屑:“现在想走,是不是太晚了点?”
几人心下一惊,浑身一僵,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前方的虚空忽然一阵波动,泛起层层涟漪,紧接着,便有一行人凭空出现在他们眼前,为首的是两个中年男子,气质沉稳,周身散发着不弱的气息。
当陆峥看清这两个中年男子的面容时,脸上瞬间露出了惊讶之色,下意识开口:“是你们?”
这两个人,他都认识,正是黄荒域晏家堡的家主晏长青,以及庞家的家主庞世海。晏家与庞家,皆是黄荒域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势力雄厚,他之前在黄荒域历练时,与二人也早有接触,算是旧识。
可他心中满是疑惑——黄荒域早已被妖魔族攻陷,沦为了一片焦土,晏长青与庞世海作为两大家族的家主,理应率领族人战死沙场,早该死了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峥眸光一凝,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你们难道已经……”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前方的虚空又是一阵波动,密密麻麻的妖兵凭空出现,整齐地站在晏长青与庞世海的背后,凶神恶煞,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妖力,将他们几人团团围住。
见这一幕,陆峥与陆骁等人脸色骤变,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当即警惕起来,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拉开了战斗阵型,周身元力涌动,随时准备战斗。
陆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晏长青与庞世海,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无耻之徒!竟然背叛人族,投靠妖魔族,与这些孽畜为伍,简直猪狗不如!”
晏长青垂眸,眸光复杂,脸上没有丝毫辩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无奈。
而庞世海则是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地反讽道:“背叛?陆峥,凭你也配与我们说背叛?”
他向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怒与不甘,字字铿锵:“我们好歹在黄荒域陷落之时,先安排附近的百姓撤离,然后率领全族子弟,与妖魔族战至最后一刻,拼到弹尽粮绝,族人伤亡惨重,无力支撑。可支援却迟迟不来,我们为了保住最后一丝火种,才被迫选择投降,这算什么背叛?”
说到这里,他眼神冰冷地扫过陆峥,语气里满是嘲讽:“可你呢?你身为白马城唯一的仙帝境修士,肩负着守护全城数十万百姓的重任,却在妖兵破城之际,直接放弃城池,弃数十万百姓于不顾,自顾自弃城而逃!你这种贪生怕死、视百姓性命如草芥之人,比我们这些‘背叛者’,更可耻,更不配为人族修士!”
陆峥被庞世海说得哑口无言,脸上泛起一阵尴尬,脸颊涨得通红,却依旧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为了保全实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我们活下来,才能日后重整旗鼓,为百姓报仇!哪像你们,直接背叛人族,与妖魔族同流合污,简直无耻之尤!”
“冥顽不灵!”庞世海懒得与他废话,眼神一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跟你这种只能看见别人错处,却看不见自己无耻的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话落,他猛地抬手一挥,对着身后的妖兵厉声大喝:“杀!一个不留!”
身后的妖兵顿时嘶吼起来,如同潮水般朝着陆峥等人一拥而上,凶戾的气息席卷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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