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是防化服？还是生化武器？
张一莽压根没听见。
他一把拉开胸前的主拉链，防化服从中线裂开。
他的内衬迷彩T恤已经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贴在身上，勾勒出背部每一块肌肉的轮廓。
汗没干的那种湿，是一层一层累积、蒸发、再累积、再被防化服闷回去的那种馊湿。
他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整件防化服上半部分往腰间一扒拉，挂在胯上。
解放了。
张一莽张开双臂，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吐了整整三秒钟。
胸腔里那股被压了几十个小时的窒闷感终于散了。
基地净化空气的冷意顺着湿透的内衬渗进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
那种感觉，像是三伏天从蒸笼里爬出来，一头扎进了冰窖里。
爽。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爽。
“我跟你们说，”张一莽一边甩着湿漉漉的手一边嚷嚷，“再闷几个小时，我就不用等辐射来弄死我了，这防化服就能把我活活捂成腊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内衬，捏了一把衣角，拧出几滴汗水来，啪嗒啪嗒地滴在传送大厅灰色的地板上。
“看见没？这是汗。”他朝王闯的方向扬了扬湿漉漉的手指，“整整闷了四十多个小时的汗，我感觉自己就跟一块儿腌了三天的咸鱼似的，从里到外，入味了。”
王闯已经退到了三米开外，面罩只拉下来一半，捂着鼻子，眼神嫌弃到极致。
“谢谢，不需要举证。”王闯捂着鼻子，“你那个味道方圆三米之内都已经结案了。”
张一莽嘿嘿一乐，故意朝王闯的方向走了两步。
“大头鹰你别跑啊，闻闻嘛，纯天然的、无添加的、有机的...”
“你滚呐！”
王闯果断转身，走向大厅的另一侧，头也不回。
叶轻舟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脱着自己的防化服，动作利落干净，手指精准地解开每一个搭扣，折叠整齐，放在脚边。
他的内衬也湿了，但远没有张一莽那么夸张。
他抬头看了张一莽一眼，又看了王闯慌忙撤退的背影一眼。
“……有一说一，确实挺臭的。”
语气极其客观。
张一莽不服气地凑过去：“那你闻闻你自己的？”
叶轻舟后退一步，精准地与张一莽保持了一臂距离。
“我不出汗。”
张一莽：“……你是人吗？”
叶轻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孙镇在旁边闷笑了一声，闷笑声卡在喉咙里，没放出来。
韩烽把面罩拉到下巴位置，深呼了一口气，默默把自己的防化服脱到腰间，然后走到了大厅最远的角落，远离张一莽的角落。
龙战峰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直接脱完、叠好、靠墙坐下。
肖扬把面罩挂在脖子上，抽了一张消毒湿巾擦了擦脸和手腕，然后继续整理设备。
整个脱装备的过程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十个人各有各的方式。
但所有人的脸上，在脱掉面罩、呼吸到第一口净化空气的那一瞬间。
都是同一个表情。
如释重负。
活着回来了。
牛涛没理会张一莽的闹腾。
他把自己的防化服整套脱下来，折叠成标准的收纳形态，放在脚边。
然后他按下头盔上的通讯按钮。
频率自动切换到基地内部专用通讯频道。
“基地值班室，这里是燧星行动组，我是行动组长：牛涛。”
他的语速回归了正式汇报该有的节奏：快、清晰、无冗余。
“时空门已关闭，全员安全返回。”
他停了一秒。
“请立即通知秦老、李参谋。“
“行动组全员请求原地隔离。“
“重复：全员请求原地隔离，在完成全面生化检测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入传送大厅。“
他的手指从通讯键上移开。
等待回复。
...
通讯接通的另一端。
凌晨四点四十七分。
基地值班室。
值班桌上的台灯还亮着。
小张，全名张明远，那个闪了腰的记录员，现在是燧星基地通讯组值班员，他正趴在桌面上打盹。
他的左脸贴在小说第五百二十九页和第五百三十页的线装之间，口水在纸面上洇出一小块暗色水痕。
书脊被他压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子。
值班室的暖气开得足，墙壁上的时钟滴答声均匀地响着。
一切正常。
时空门上次冷却之后，整个基地进入了等待状态。
夏启和十人小队进入第二世界，是两天前的事。
传送大厅的主控面板上所有指示灯一直是灭的。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数据变化，没有任何信号。
小张每隔一段时间就抬头看传送大厅一次，每次都是同一个画面：空荡荡的大厅，灰色的地板，什么都没有。
以之前经验来看，这个点不可能回来，所以他慢慢放松了。
困意上来之后，他告诉自己只闭十秒的眼。
然后就趴下去了。
闭上眼的时候是四点十七分，也是凌晨最困的时候。
下一秒。
警报声在头顶炸开，小张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懵了一秒。
哦，原来是传送大厅的专属监控警报响了。
等等？？？
时空门开启了？！！！
红色灯光在值班室的天花板上闪烁。
看清后，小张的椅子翻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面前的那本线装小说被手肘带飞，在空中翻了半圈，摔在地上，散出了两页。
小张彻底清醒了，他顾不上疼，连忙扑到主控台前面，盯着屏幕。
传送大厅内部监控画面亮了。
画面里，蓝黑色的光门正在大厅中央旋转。
有人从光门里走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
小张的手指在通讯面板上一滑，拨通了李锋的紧急专线。
嘟——
嘟—
第二声响到一半，那头就接了。
接通。
“什么情况？“
李锋的声音沙哑，带着刚从睡眠中被拽出来的粗粝感。
“李参谋！”
小张的声音破了音，嗓子眼里卡着困意残留的沙哑和肾上腺素飙升的尖锐。
“报告李参谋！时空门开了！人回来了！！”
线路那头瞌睡都醒了。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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