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收拢
桌上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令仪。曲渊和姜域在另一桌，够不着。
凌战坐在末席，手里端着酒杯，没喝，看她。
令仪端起酒杯，看着古凤仪，说黄岩的事还没忙完，顾不上这些。
古凤仪笑了笑，没再问了。
桌上的人继续喝酒聊天，话题从矿石粮食换到了北边的局势。
孟长河提到那个小冰河期不知道还要熬多久，漠北城虽然底子厚但也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
令仪听着，没插话。
宴会结束后回到招待所，令仪把曲渊、凌战、姜域叫到一起，把漠北城几个关键人物的底细梳理了一遍。
孟长河，漠北城城主，实权派，能拍板，但快退休了，这两年已经不怎么管事。
古凤仪，商会会长，真正管钱袋子的人，孟长河退了就是她说了算。
周远山，外务署署长，负责对外联络和贸易往来，是她直接打交道的人。
“古凤仪今天问你婆家的事，不是闲聊。是想摸你的底，看你跟别家有没有联姻关系。”凌战把杯中酒一口干了。
“漠北城想垄断南边的生意，不想让别的势力插手。”
姜域冷笑了一声，说她想垄断就垄断？
路是我们开的，货是我们运的，她凭什么？
凌战说他不是这个意思，漠北城不缺粮食也不缺钱，缺的是稳定的货源。
只要黄岩能一直供货，他们不会找麻烦。
怕就怕黄岩不稳，被别家吞了或者垮了，他们的货源就断了，所以他们要先摸清楚曲令仪的根底，看她背后有没有靠山。
第二天一早，令仪带着曲渊和凌战去漠北城的大集市。
姜域不想逛，一个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大集市在城西，占了好几条街，棚子连棚子，摊子挨摊子，卖的东西多得看不过来。
令仪在各个摊位之间走走停停，一边走一边把神识铺开，覆盖了大半个集市。
她感应到了几处灵石的波动，品质不高，但确实有，还有一处波动，不是灵石，是法器。
品阶不高，但确实是法器，在集市深处的一个旧货摊上。
她穿过人群走到那个摊位前，蹲下来，拿起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下品灵石，灵力稀薄得很，卖的人是识货还是蒙的，她不知道。
她问多少钱，摊主伸出一根手指说一块金子。
凌战掏出金子给了，令仪把石头收进储物空间，又随手翻了几样旧货，没有再碰到法器。
她不急，法器跑不了，那东西上残留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但很纯，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
在集市上转了一上午，中午在路边摊吃了一碗热汤面。
凌战说这家面馆他每次来漠北城都吃，老板是北方人，面是手擀的，汤是骨头熬的。
令仪吃了一口，面很筋道，汤很鲜，跟江秀秀做的不一样。
她吃完了把碗放下，说还行。
凌战说没什么，结账去了。
下午去了漠北城的粮仓，在城南，占了好大一片地方，一排排巨大的圆顶仓库像馒头似的蹲在地上。
周远山陪他们参观，说这些仓库存着够漠北城吃三年的粮食，要是敞开供应，还能支援周边好几个基地。
令仪看了很沉默，黄岩的粮仓连人家的零头都没有。
她站在那些巨大的仓库前面，风从北边吹过来，冷飕飕的。
凌战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漠北城很大，很富，很强。
黄岩在它面前就像个小村子。
凌战忽然开口了：“漠北城再大再富也不是家。你那个小村子，才是家。”令仪没回答，转身走了。
凌战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笔直的背影。
漠北城贸易交流会正式召开，在会上令仪见到了更多的势力代表，西北的、东北的、东边沿海的、甚至还有从更南边过来的。每个势力都有自己的需求和底牌，在会场上来回试探，各怀心思。
而黄岩，在这些势力面前只是不起眼的小角色，但令仪走过每个摊位，看过每样货物，听过每句报价。
她在找一样东西，灵石。
她需要更多的灵石，结界要撑，庄稼要催，法术要用，灵力不能断。
储物空间里的灵石已经用掉了大半，再不补充，她撑不了多久。
交流会第三天，周远山来找她，说古会长想单独见见她。
令仪跟着他到了一间小会客室，古凤仪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令仪进来，笑着叫坐。
周远山退出去关上了门。古凤仪说曲首领，这几天在漠北城还习惯吗？
令仪说习惯。
古凤仪又说漠北城虽然大，但缺的就是你这样的年轻人，有胆识有魄力，能把南边那么远的路打通，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令仪说古会长过奖了，打通商路的是凌战，不是我。
古凤仪笑了笑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漠北城跟黄岩的合作，是想继续做普通的买卖，还是想更进一步？
令仪没接话。
古凤仪慢悠悠地端起茶杯看着令仪。
“更进一步，是盟友。漠北城在南边还没有一个真正的盟友。黄岩如果愿意，可以是第一个。”
令仪沉默了很久，看着古凤仪。
“古会长，漠北城需要黄岩做什么？”
古凤仪放下茶杯，收起笑容。
“北边的局势不太平。有人想动漠北城的主意，不是南边的，是更北边的。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卖矿石的合作伙伴，是一支能打仗的力量。黄岩的军队虽然不多，但能打。北斗降了你们，望月城按兵不动，你们有这个实力。”
令仪听完没有表态，慢慢站起来。
“古会长，我需要回去跟我爷爷商量。”古凤仪也站起来，笑着说好，不着急，慢慢商量。
令仪离开会客室，曲渊在外面等着，令仪拉着他快步往外走，低声说：“走。”
回到招待所，凌战和姜域都在。
令仪把古凤仪的话复述了一遍。
曲渊先开口问她想要漠北城帮我们打仗？
令仪说她不是要漠北城帮我们打，是要我们帮漠北城打。
她被更北边的势力盯上了，需要帮手。
拿我们当枪使，换的是漠北城对黄岩的全面支持。
粮食、药材、武器，要什么给什么。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凌战先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这个买卖做得。”
姜域瞪了他一眼。
“做？帮别人打仗？死的是我们的人。漠北城自己的兵不舍得用，拿我们当炮灰。”凌战不看他，看着令仪。
“我们现在的粮食能撑多久？三个月还是五个月？没有人家的粮，你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先活下来，再说别的。”
令仪闭上眼睛想了一下。
“答应古凤仪。但条件要谈。黄岩只出人不出命，打辅助不打主攻，伤亡过重要求漠北城补偿。粮食至少供到明年秋收，药材武器按需供应。”
曲渊说知道了，明天我去谈。
令仪站起来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把铃铛挂在腰间，她没有开灯，坐在黑暗里。
她被漠北城选中了，不是因为她强，是因为她弱。
弱到可以被推上前线。
她把双仪护幻铃攥在手心里，铃铛是凉的，滑滑的。
她闭上眼睛感觉着那层无形的、银白色的防御之力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很坚固，很安静。
她又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漠北城的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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