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考察
傅言在黄岩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几乎把基地转了个遍。
不是那种走马观花的转，是仔仔细细地看。
看集市上卖什么，看作坊里做什么，看仓库里存什么。
老周陪着他，一开始还有点端着，后来发现这人实在，有啥说啥，不绕弯子，也就放开了。
两人从早聊到晚，聊得老周直拍大腿。
“傅二首领，你这脑子，不做买卖可惜了。”
傅言笑了。“我就是个跑腿的。我哥管家里，我管外面。”
老周啧啧称奇。“你们兄弟俩，一个主内一个主外，配合得好。”
傅言点点头。“我哥比我强。我就是个跑腿的。”
老周看着他，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不骄不躁，难得。
第二天，傅言去看了黄岩的矿场。
曲渊带他去的，路上两人聊了一路。
傅言问得细，矿怎么挖，怎么炼，一年能出多少，换多少东西。
曲渊一一回答，不藏着掖着。
傅言听完，沉吟了一会儿。
“曲总指挥，有个事，我想跟您商量。”
曲渊看着他。傅言说：“金江不缺吃的，缺铁，缺铜。黄岩有矿，但缺粮。咱们两家要是能长期换，对谁都好。”
曲渊点点头。“这事得跟我爸商量。”傅言说：“应该的。”
他顿了顿，“不过我有几个想法，想先跟您说说。”
他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说了，怎么换，换多少，怎么运，怎么分。
条理清楚，每一条都说到点子上，曲渊听完，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做过买卖？”傅言笑了。“做了好几年了。东岭、北边那几个小基地，都跑过。别的不敢说，买卖上的事，我门清。”
曲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他心里，对这个爱笑的人，多了几分佩服。
晚上，曲靖请傅言吃饭。
菜还是曲宁做的，傅言每样都爱吃，但他没光顾着吃。
他一边吃一边跟曲靖聊，聊金江的情况，聊东岭的见闻，聊这一路上的事。
曲靖问他：“傅二首领，你觉得，黄岩和金江，以后该怎么走？”
傅言放下筷子，想了想。
“曲首领，我说句实在话。黄岩有矿，有技术，有人才。金江有粮，有鱼，有水路。两家要是能拧成一股绳，谁也欺负不了。”
曲靖看着他。“拧成一股绳？怎么拧？”
傅言说：“通商、互通消息、互相照应。这是基本的。再进一步，可以合着干。比如矿，金江出人，黄岩出技术，一起挖，一起分。比如粮，黄岩出地，金江出种子，一起种，一起吃。”
曲靖笑了，“你倒是不怕吃亏。”傅言挠挠头。
“做生意，不能老想着占便宜。占一次便宜，丢一个朋友。不划算。”
曲靖看着他，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有脑子，有眼光，还有格局。
第三天，傅言去逛了集市。
他不光看，还买了几块布料，说是给傅晚做衣裳，买了几把菜刀，说是金江的厨子念叨了好久，买了几包种子，说是回去试试能不能种。
老周跟着他，看他买那些东西，笑了。“傅二首领，你这是来走亲戚的？”
傅言也笑了。“可不是嘛。头一回上门，不得带点东西回去？”
老周哈哈大笑。
临走那天，傅言去找曲宁。
她正在厨房里收拾东西，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
“要走了？”傅言点点头。“下午的船。”
曲宁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言站在那儿，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憋了半天，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她。“这个给你。”
曲宁接过来，打开。是一块石头，扁扁的，圆圆的，上面有天然的纹路，像是一朵云。
她愣了一下。“哪来的？”傅言说：“江边捡的。看着好看，就留着了。”
他顿了顿，“你拿着玩。”
曲宁拿着那块石头，低下头。“谢谢。”
傅言挠挠头，“不谢。”
他走了之后，曲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手里的石头，还带着他的体温。
傅言走的时候，曲靖、曲渊、老周都去码头送他。
傅言跟他们一一握手，握到曲靖的时候，多说了一句。
“曲首领，金江随时欢迎您去。”
曲靖笑道，“好。有空去。”
傅言上了船，站在船头，朝岸上挥手。
船开了，岸上的人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他转过身，看着前面的江水，心里忽然有点空。
这次来，见了很多人，谈了很多事，可他想见的那个人，没来送他。
回到金江，傅璋在码头接他。
傅言从船上跳下来，第一句话是：“哥，我跟你说，黄岩那边……”
傅璋摆摆手。“先回去吃饭。吃完饭再说。”
傅言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吃完饭，傅言把黄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说黄岩的矿，说黄岩的人，说曲靖怎么厉害，曲渊怎么稳重，老周怎么实在。
说着说着，忽然停了。
傅璋看着他。
“怎么了？”傅言低下头。
“没什么。”他顿了顿。
“哥，曲姑娘……挺好的。”
傅璋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傅言抬起头。“哥，我想以后多往黄岩跑跑。”
傅璋看着他。“为了买卖？”
傅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点点头，“嗯。为了买卖。”
傅璋没再问。
但他看得出来，弟弟心里装的不只是买卖。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江水滔滔，往东流去，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去吧。多跑跑也好。”
傅言笑了。“哥，你不生气？”
傅璋看着他，“我生什么气？”
傅言抿了抿嘴，“没什么。就是……”
傅璋摆摆手，“去吧。早点歇着。”
傅言走了。
傅璋一个人坐在屋里，听着窗外的风声，他坐了很久，然后吹熄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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