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散心
婚约取消的事，是曲宁自己提的。
那天她把曲靖和江秀秀叫到屋里，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爸，妈，我想跟你们说件事。”
曲靖看着她，江秀秀也看着她。
曲宁说：“婚约取消吧。”
江秀秀愣住了。“宁宁，你……”
曲宁摇摇头。“不是赌气。是真的想通了。”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哥哥喜欢疏月，疏月也喜欢他。他们两个在一起，挺好的。我……”她抬起头，笑了笑。“我没事。真的。”
曲靖沉默了很久。“你想好了？”
曲宁点点头。
曲靖没再问。江秀秀想说什么，曲靖拉住她。“听孩子的。”
江秀秀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曲宁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爸妈，对不起。”
江秀秀摇摇头。“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
婚约取消的事，很快传开了。
有人惋惜，有人议论，有人私下嘀咕。
曲渊听到的时候，正在议事厅里看文件。
他愣了很久，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找曲宁。
曲宁在菜地里浇水，看见他来，笑了笑。“哥，怎么了？”
曲渊站在她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曲宁看着他。“你别多想。不是因为你。”
曲渊不信。曲宁说：“真的。是我想通了。”她低下头，继续浇水。
“你好好对疏月。她是个好姑娘。”
曲渊站了很久，转身走了。曲宁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浇水。
林疏月也来了。她站在院子门口，不敢进去。
曲宁看见她，招招手。“进来啊。”林疏月走进去，站在她面前，眼泪掉了下来。“宁宁……”
曲宁摇摇头。“别哭。又不是什么大事。”
林疏月哭得更厉害了。
曲宁拉着她坐下，递给她一块帕子。
“擦擦。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林疏月擦着眼泪，抽抽噎噎地说：“宁宁，你以后怎么办？”
曲宁笑了。“什么怎么办？我还住这儿，还种菜，还做饭。跟以前一样。”
林疏月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曲宁拍拍她的手。“去吧。我哥该吃药了。”
林疏月走了。
曲宁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坐了很久。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菜地里的菜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金江基地那边来了一封信。
傅璋写的，说是要一批矿石，让黄岩这边派人送去。
黄岩往金江的运输队，每个月都要走一趟。
运矿石，运工具，运那些金江缺的东西。
老孙带队，十几辆大车，几十个人，来回半个月。
这次出发前，曲靖忽然问江秀秀：“让宁宁跟着去吧。”
江秀秀愣了一下。“去金江？”
曲靖点点头。“散散心。老孙那边稳当，路上有人照应。到了金江，傅璋那边会安排。”
江秀秀想了很久。“我问问她。”
曲宁坐在屋里，看着窗外发呆。
江秀秀推门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宁宁，有件事想跟你说。”
曲宁转过头。
江秀秀说：“运输队要去金江。你爸爸问你要不要跟着去，散散心。”
曲宁愣了一下，“去金江？”
江秀秀点点头。“那边有傅首领，有傅晚。你不是答应过给她做好吃的吗？”
曲宁低下头，想了很久。“我去。”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曲宁背着一个小包袱，站在门口。
江秀秀帮她整理衣领，看了又看。
“到了那边，给家里捎信。”曲宁点点头。
曲靖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曲宁看着他。“爸，我走了。”曲靖点点头。“去吧。”
她转身要走，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过头，是曲渊。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曲宁笑了笑。“哥，我走了。”曲渊点点头。
“路上小心。”曲宁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到街角，她回过头，看见他还站在那儿。
她对他挥了挥手，然后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车队走得不快。
老孙照顾她，让她坐在中间那辆车上，最稳当。
路不好走，颠得厉害，但曲宁不觉得难受。
她看着两边光秃秃的山，看着那些枯黄的草，看着灰蒙蒙的天。
那些东西从眼前慢慢过去，像一幅画，又像一场梦。
她想起小时候，从朱雀基地搬到黄岩，也是这样的路。
那时候她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爸妈，跟着哥哥。
现在她一个人了。
走了三天，到了金江地界。
路好走了，两边有了田地，有了房子，有了人。
有人在地里干活，有人在河边洗衣服，有孩子在路边跑。
曲宁看着那些，忽然觉得，外面的世界，也挺好的。
到金江那天，是个晴天。
傅璋亲自来接，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车一辆一辆下来。
曲宁从车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
“傅首领。”傅璋看着她，她比上次瘦了一点，但精神还好。
他点点头，“路上辛苦了。”曲宁摇摇头。“不辛苦。”
傅晚从后面跑过来，扑到她腿上。
“姐姐！你来了！”曲宁蹲下来，摸摸她的头。
“来了。给你做好吃的。”傅晚高兴得蹦起来。“太好了！”
傅璋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嘴角微微翘着。
他让人把曲宁的行李搬进去，又让人带老孙他们去歇着。
曲宁跟着他往里走，看着那些房子，那些街道，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金江的面积比黄岩大，比黄岩热闹。
江水滔滔，渔船来来往往，岸上人声鼎沸。
她忽然觉得，这个地方，也挺好的。
那天晚上，曲宁在傅晚屋里住。
小姑娘拉着她，说这说那，问这问那。曲宁一一回答，不嫌烦。
说着说着，傅晚忽然问：“姐姐，你不高兴吗？”
曲宁愣了一下。“没有啊。”
傅晚看着她。“你骗人。你眼睛不笑。”
曲宁沉默了。
她想起哥哥，想起林疏月，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以为自己好了，可没有。
那些东西还在那儿，等着她。她低下头，没说话。
傅晚爬到她腿上，搂着她的脖子。“姐姐，别不高兴。我爸爸说，不高兴的时候，就去江边走走。看看水，看看鱼，就好了。”
曲宁笑了。“你爸说的？”
傅晚点点头。“嗯。他每次都这样。”
曲宁摸摸她的头。“好。明天我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曲宁去了江边。
江水滔滔，往东流去。
她站在岸上，看着那片茫茫的水面，忽然想起小时候，哥哥带她去河边玩。
她不敢下水，他就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说害怕，他就说“别怕，有哥在”。现在他有别人了。
她不需要他了。或者说，她需要，但不是那种需要。
她站了很久，站到太阳升起来，照得江面金光闪闪。
她看着那些光，忽然觉得，心里那团乱糟糟的东西，好像散了一点。
傅璋站在远处，看着她。
他没过去，只是看着。
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傅晚跑过来，拉着她的手。
“姐姐，看完了吗？”曲宁点点头。“看完了。”
傅晚说：“好了吗？”曲宁想了想。“好了一点。”傅晚笑了。
“那就好。明天再来。”曲宁点点头。“好。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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