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权衡利弊
曲渊站在边境哨所的屋顶上，望着西边茫茫的荒野。
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龙腾的人已经退了，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些人像狼，闻着腥味就会回来，下次回来，就不会只是试探了。
他脑子里想着这些事，想着怎么布防，怎么调兵，怎么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人拉起来。
想着想着，忽然岔到了别的地方。
他想起了林疏月，那姑娘站在菜地里，满手是泥，看见他来了，眼睛就亮了。
他想起她给他做的那碗面，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想起她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
他心里软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然后他想起了曲宁，想起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走远的样子，想起她给他写的那封信，“哥，家里都好。菜长得也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想起她说“给你留着好吃的”。
他站在那儿，想了很久，风吹得他脸发疼，他也没动。
曲渊是个理智的人。
他从小就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他父亲教过他，脑子要清楚，心要稳，这些年，他一直记着。
可最近，他脑子有点不清楚了。
林疏月对他好，他知道。
那姑娘可怜，逃出来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对他好，是感激，也是依赖。
他帮了她，她记着，这很正常，可他不能因为人家对他好，就觉得自己该怎么样。那不是喜欢，是感激，他分得清。
那他对她呢？他想了很久。
她笑起来的样子，她看他的眼神，她给他做的那碗面。
是喜欢吗？他说不上来。
但他知道，每次看见她，他心里是暖的。
那种暖，跟看见曲宁不一样。
想起曲宁，他脑子更乱了。
那丫头从小跟着他，他接她放学，给她挡着那些烦人的人，吃她做的饭。
他一直以为那是妹妹，可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他走远的样子，她低着头给他写信的样子，她说“给你留着好吃的”的样子。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心烦意乱。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以后这个家，得你来撑。”
他父亲没说出口的，他也懂。
他有空间，有军队，有本事，他得撑起这个家，得让这个家稳稳当当的。
娶谁，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这个家的事。
林疏月是个好姑娘。
可她身后有百部，有宋明。
娶了她，就是跟百部扯上了关系，宋明那个人，靠不住。
今天跟你笑嘻嘻，明天就能翻脸，他不能让这个家，沾上那些麻烦。
曲宁不一样。
她从小在这个家长大，知道这个家的一切，知道那些秘密。
她守得住，不会往外说，她性子稳，不惹事，不招人眼。
娶了她，这个家还是这个家，不会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而且……他想起她看他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的、藏着的、不敢让人看见的眼神。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想。
现在想想，也许……
那天晚上，曲渊去找曲靖。
曲靖在书房里看文件，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
“有事？”
曲渊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爸，我想跟您说件事。”
曲靖看着他，等着。
曲渊说：“我想娶宁宁。”
屋里安静了几秒。
曲靖看着他，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想好了？”
曲渊点点头。“想好了。”
曲靖没问他为什么，也没说行不行。
只是说：“去跟你妈妈说。跟宁宁说。”
曲渊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爸，您不问我为什么？”
曲靖笑了。“不用问。我知道。”
曲渊去找江秀秀的时候，她正在灯下缝衣服。
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
“怎么了？”
曲渊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妈，我想娶宁宁。”
江秀秀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缝。
“想好了？”
曲渊点点头。
江秀秀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元宝，你跟妈说实话。你是真喜欢宁宁，还是只是觉得她合适？”
曲渊沉默了一会儿。“都有。”
江秀秀等着他说。
曲渊说：“这个家，她最合适。但我……”他顿了顿，“我也舍不得她嫁别人。”
江秀秀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傻孩子。早就该想明白了。”
曲渊去找林疏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在院子里收菜，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曲大哥？吃了没？”
曲渊看着她，站了一会儿。“疏月，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林疏月放下手里的菜，看着他。
曲渊说：“你是个好姑娘。以后会有更好的人，对你好。”
林疏月愣住了。她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但没哭。
“你要娶宁宁了？”
曲渊没说话。
林疏月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笑了笑。
“她比我好。”
曲渊摇摇头。“不是你不好。是我……”
林疏月打断他。
“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她转过身，继续收菜。
一个一个，放进篮子里，手有点抖，但没停。
曲渊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林疏月蹲在菜地里，抱着那篮子菜，终于哭了出来。
曲宁在厨房里忙活，不知道这些事。
她只是觉得，今天家里有点安静。
哥哥没回来吃饭，江秀秀在屋里不出来。
她一个人洗菜、切菜、炒菜，做完了，端上桌，等着。
等了一会儿，没人来。
她站起来，想去叫他们，走到门口，看见曲渊站在院子里。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哥？”
曲渊转过头，看着她，她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他忽然笑了。
“宁宁。”
曲宁看着他，心里有点慌。“怎么了？”
曲渊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有件事想跟你说。”
曲宁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说：“以后，别给我留饭了。”
曲宁愣住了。
曲渊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以后，我天天回来吃。你做多少，我吃多少。”
曲宁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曲渊伸手，把她手里的锅铲拿过来。“宁宁，嫁给我。”
曲宁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曲渊笑了。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风沙和阳光的味道，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别的，她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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