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注意
霍少云把目光投向曲宁，是从一个午后开始的。
那天他在学堂外等人，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忽然，一个身影从眼前走过，脚步轻轻的，像怕惊着什么似的。
是个姑娘。
穿着素净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扎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的。
霍少云的目光跟着她，直到她拐进一条巷子，不见了。
“那是谁？”他问身边的人。
旁边的人看了一眼，说：“曲部长的女儿，曲宁。”
霍少云愣了一下。
曲宁。
曲渊的妹妹。
从那以后，霍少云开始留意曲宁。
留意她什么时候来学堂，什么时候走，走哪条路，跟谁说话。
留意她穿什么衣裳，梳什么头发，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发现，这姑娘跟别人不一样。
学堂里那些女孩子，见了他，要么躲着走，要么凑上来套近乎。
曲宁不一样。她见了他，就像没看见一样，目不斜视，该干嘛干嘛。
有一次，他故意在路上堵她。
“曲宁妹妹，好巧。”
曲宁停下脚步，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少云公子有事？”
霍少云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碰见了，打个招呼。”
曲宁点点头：“那您忙，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走了，没有多看他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
霍少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从那以后，霍少云出现在曲宁面前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候是在路上偶遇，有时候是在学堂里碰巧，有时候是让人送点小东西，一块点心，一朵花，一张写了几个字的纸条。
曲宁每次都是客客气气地道谢，客客气气地收下，然后该干嘛干嘛。
那些东西，她收是收了，但从来没见她用过，没见她戴过。
霍少云身边的人说：“公子，那姑娘好像对您没什么意思。”
霍少云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曲宁不是对他没意思。她是根本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
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
霍少云开始试探。
他让人去打听曲宁的事，打听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平时跟谁来往。
打听她在学堂里的表现，功课怎么样，老师怎么评价她。
打听来打听去，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这姑娘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什么痕迹都没有。
唯一的消息是，她跟她哥哥曲渊，感情很好，每天放学，曲渊都会来接她，风雨无阻。
霍少云听到这个，心里一动。
他哥最好的兄弟，他最讨厌的人。
如果能把曲宁弄到手……
霍少云开始改变策略。
他不再偶遇了，而是找机会光明正大地接近。
学堂里有什么活动，他主动跟曲宁分到一组。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他主动凑上去献殷勤。他让人给她送东西，不再是那种暧昧的小玩意儿，而是实用的，一包点心，一块布料，几支笔。
这些东西，曲宁不好拒绝，收下了，就得道谢道谢了，就得说话。说话了，就有机会。
慢慢地，两人之间，有了那么一点点交情。
但曲宁的态度，始终没变。
客气，疏离，不冷不热。霍少云进一步，她就退一步，霍少云退一步，她就站得远远的。
像一堵墙，推不动，也翻不过去。
任敏儿很快就知道了儿子在做什么。
她把霍少云叫到屋里，问他：“听说你在追曲部长的女儿？”
霍少云点点头，没否认。
任敏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霍少云有点摸不着头脑。
“妈？”
任敏儿说：“少云，你知道那姑娘是谁的女儿吗？”
霍少云说：“曲靖的。”
任敏儿点点头：“曲靖是谁的人？”
霍少云沉默了。
任敏儿说：“曲靖是你哥的人，他女儿，跟你哥的兄弟，是一家的，你追她，能追出什么结果？”
霍少云低着头，不说话。
任敏儿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不过，也不是不行。”
霍少云抬起头。
任敏儿说：“你要是真能把她追到手，让她站到咱们这边来，那曲靖那边，就得掂量掂量了。”
霍少云的眼睛亮了亮。
任敏儿说：“但你记住，别来硬的，这姑娘，不是那种能硬来的主，你得慢慢来，得让她心甘情愿。”
霍少云点点头。
元宝很快就察觉到了霍少云对妹妹的兴趣。
那天他照常去接曲宁放学，远远就看见霍少云站在路边，跟曲宁说话。
曲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明显在往后退。
元宝快步走过去，挡在妹妹前面。
“少云公子，有事？”
霍少云看着他，笑了笑：“没事，就是碰见了，聊几句。”
元宝看着他，眼神很沉。
“那您聊完了吗？聊完了，我带她走了。”
霍少云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聊完了，你们走吧。”
元宝拉着曲宁的手，转身就走。
走出去很远，他才问：“他找你干什么？”
曲宁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说些有的没的。”
元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以后离他远点。”
曲宁点点头。
那天晚上，元宝把这事告诉了江秀秀。
江秀秀听完，沉默了很久。
“霍少云……想干什么？”
元宝说：“不知道。但他看宁宁的眼神，不对劲。”
江秀秀心里一紧。
“元宝，”她说，“以后你妹妹那边，你多盯着点。”
元宝点点头。
他心里，已经把霍少云这个名字，刻在了最危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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