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徐涛和徐海
这天傍晚,曲靖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用旧藤条编的筐子,上面盖着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他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今天去南边那片新开垦的坡地检修灌溉水泵,” 曲靖放下筐子,对迎上来的江秀秀低声道。
“管那片地的老农偷偷塞给我的,说是自家屋后犄角旮旯里侥幸存活的几棵,个头还行。”
江秀秀揭开破布,里面是五个沾着新鲜泥土的芋头!
每个都有成人拳头大小,表皮呈深褐色,带着毛茸茸的根须,散发着泥土特有的、清新的气息。
芋头在末世前是再普通不过的食材,但在如今黄岩基地,能见到这样完整、新鲜、个头又大的块茎,简直是稀罕物。
基地配给里偶尔会有干瘪的土豆或红薯,但芋头很少见。
“太好了!” 江秀秀眼中露出欣喜。这可是补充碳水的好东西,而且芋头软糯的口感,孩子们一定喜欢。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处理。
先是将芋头表面的泥土仔细刷洗干净,然后用菜刀削去粗糙的外皮,露出里面淡紫色、带着细腻纹理的芋肉。
削皮的时候,滑腻的黏液沾在手上,有点痒。
处理好的芋头个头敦实,沉甸甸的。
江秀秀将它们放入大锅里,加入没过芋头的清水用的是空间里相对干净的水,但不会让人察觉异常,盖上锅盖,塞入灶膛里燃烧正旺的柴火。
蒸芋头需要时间。
江秀秀趁着这个空档,准备晚饭的其他部分,依旧是寻常的杂粮饼和野菜汤。
但她的心思,已经飘向了那锅渐渐散发出独特清香的芋头。
大约蒸了半个多小时,用筷子一扎,芋头已经软烂。
江秀秀熄了火,让余温再焖一会儿。
等到彻底熟透,她才小心地揭开锅盖。
热气蒸腾中,五个蒸熟的芋头躺在锅里,表皮有些开裂,露出里面更加粉糯的紫色芋肉,散发着一种温暖、质朴、带着淡淡甜味的香气。
江秀秀用筷子将它们夹出来,放在一个干净的陶盆里晾着。
热气散去,芋头表面变得干爽了一些。
她看了看外面,阿木正在院子里帮元宝修理一个有点松动的小板凳。
曲宁安静地坐在门槛上,看着哥哥和阿木叔叔。
江秀秀心中有了计较。
她挑出品相最完整、个头最大的一个芋头,用一块干净的干荷叶包好,走到院子里。
“阿木,” 她叫了一声,“这个芋头,你带回宿舍去,饿了可以吃。” 她语气自然,就像分享一件很平常的东西。
阿木停下手中的活,看着江秀秀递过来的荷叶包,愣了一下。
芋头的香气透过荷叶隐隐传出,他知道这东西的珍贵。
“师娘,这……留给元宝和宁宁吃吧,我不用。” 阿木憨厚地推辞。
“拿着吧,家里还有。” 江秀秀不由分说,将荷叶包塞进阿木手里,“你今天帮着修水泵也辛苦了,尝尝鲜。回去趁热吃,凉了就不粉了。”
阿木看着江秀秀温和但坚持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眼巴巴望着他的元宝和曲宁,心中感动,不再推辞,接过荷叶包,小心地揣进怀里:“谢谢师娘。”
“快回去趁热吃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江秀秀打发他。
阿木点点头,又摸了摸元宝的头,对曲宁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了小院。
等阿木走远,江秀秀才回到厨房,将剩下的四个芋头端上桌。
晚饭已经摆好,杂粮饼,野菜汤,还有这四个热气散去、温热的蒸芋头。
“来,元宝,宁宁,尝尝这个。” 江秀秀给两个孩子一人掰了半个芋头,她自己和曲靖分享剩下的三个。
芋头有些烫手,但粉糯诱人。
元宝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虽然没有糖,但芋头本身的清甜已经足够美味,比他吃过的任何配给杂粮都好吃。
他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曲宁也小口小口地吃着,感受着那陌生又温暖的、属于正常食物的质感,小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曲靖掰了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好吃。” 他简单地说了一句,却包含了太多的感慨。
一家四口,就着昏黄的灯光,分享着这难得的、完整的四个蒸芋头。
霍宣对核心区域和重要人员居住区的管控越发严格,同时也开始有意识地调整人员居住布局,一方面加强控制,另一方面或许也有混合编制、便于监视的意图。
曲靖家所在的这片相对独立、条件尚可的小院区域,原本住户就不多,且多是像曲靖这样的技术骨干或低级军官。
这天,管理处来人通知,隔壁空置了许久的两间屋子,要安排新人入住。
新住户是一对兄弟,徐涛和徐海。
两人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隶属于霍宣直属的作战部队,据说是在最近一次清剿外围流民聚集点的行动中立了功,被提拔上来,特许搬入这片待遇较好的居住区。
他们没有什么家人,就兄弟俩。
搬来的那天,动静不小。
两兄弟身材都异常高大魁梧,穿着洗得发白但浆挺的旧军装,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
他们行李不多,只有几个结实的帆布包和捆扎整齐的铺盖卷,但武器是随身携带的,即使搬家也枪不离身。
兄弟俩话不多,和帮忙搬运行李的士兵,也是他们小队的成员交流简短干脆,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搬运、整理。
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隔壁曲靖家的小院,带着审视和估量的意味,谈不上友好,但也并非敌意,更像是一种职业性的观察。
曲靖正好在家,这天轮休,隔着院墙看到了这一幕,心中立刻拉响了警报。
作战部队的人,而且是刚立了功、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兄弟俩,住在隔壁,这绝不是什么好邻居的征兆。
他立刻回屋,将情况告诉了江秀秀。
“作战部队的?还是兄弟俩?” 江秀秀眉头紧蹙,“霍宣这是……有意安排?还是巧合?”
“难说。” 曲靖摇头,“但不管是不是有意,我们以后必须更加小心。这些人警惕性高,观察力强,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他们很可能有直接向上面汇报的渠道。”
阿木也看到了新邻居,闷声道:“他们看起来很能打。”
“所以我们更要避免任何冲突,甚至要避免过多接触。”
曲靖叮嘱道,“秀秀,以后晾晒衣物、收拾院子,尽量避开他们可能在的时候。元宝和宁宁,没事不许出院门,尤其不许去隔壁附近玩耍。阿木,你进出也注意些,别跟他们打照面,更别起争执。”
一家人都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原本相对封闭、自家可以稍微放松一点的小院环境,因为这两个强悍邻居的到来,陡然变得逼仄和充满审视感。
接下来的几天,曲靖一家更加低调。
江秀秀晾晒衣服都选在清晨或傍晚,快速收好。
阿木干活尽量轻手轻脚,元宝和曲宁被严令只能在院子里活动,连说话声音都要压低。
徐家兄弟似乎也很忙,早出晚归,偶尔能听到他们院子里传来低沉交谈或者体能锻炼,如击打沙袋的声音。
他们几乎不与邻居交往,对曲靖家偶尔在门口碰面时的点头致意,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有一次,曲靖晚上回来稍晚,正好碰到徐涛,似乎是哥哥在院门外抽烟。
黑暗中,烟头的红光明明灭灭。
曲靖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徐队长,还没休息?”,他打听过,徐涛是个小队长
徐涛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嗯。曲队长才回?” 目光在曲靖脸上停留了一瞬,没什么温度。
“刚忙完。” 曲靖不欲多谈,点点头便进了自家院子。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跟着他,直到院门关上。
还有一次,元宝不小心将一个小皮球踢得高了些,越过了两家之间不算高的院墙,落在了徐家的院子里。
元宝吓得小脸发白,不敢去捡。江秀秀也紧张起来。
没过多久,院门被敲响。
是徐海,他手里拿着那个小皮球,脸上没什么表情,递给开门的江秀秀:“孩子的球。”
江秀秀连忙接过,道谢。
徐海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多一个字都没有。
虽然只是小事,但足以看出这两兄弟不是多事之人,但也绝非易与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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