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他需要为自己做错的事负责
良久以后，他语气平淡，不疾不徐的开口道。
“姑获鸟死了。”
诶？
御灵一滞，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措手不及。
弥荣……死了？
她一时有些怔忡失神，手悬在半空完全不知该如何安放。
怎么会。
明明前几天下弦会议的时候，她还见到她了，她们还互相打了招呼。
弥荣还说，有空多让锖兔去找她玩。
怎么这才几天，她就……死了。
下弦中有几个位置更迭的速度是很快的，可弥荣不一样，她的实力已经很强了，已经稳稳地做了好几十年的下弦壹了，怎么就这么突然……
这是还是第一次，有相处了几十年的同伴，突然离自己而去。
御灵感觉心脏闷闷的不舒服，眼圈也酸酸胀胀的。
“御灵，你很惊讶？”
“嗯？”
御灵诧异的抬头，有些不太明白无惨的意思。
见状，无惨随意把手里的笔扔在厚厚的羊皮纸上，墨汁溅开了几道黑斑。
随即他缓缓起身，沉稳的离开书桌，围着身后的御灵徐徐踱步。
“她的死，和你脱不开干系……御灵，我的好下属。”
他的语速放的极缓，嗓音里裹着寒意，一字一句像是淬了毒一般，深深的扎在了御灵的心上。
皮革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了轻微的哒哒声，无形的压迫感层层袭来。
御灵不解的仰头看着无惨，双手局促的交叠在一起。
“和，和我有关？”
绕了一圈后，无惨转身又坐回沙发上，双腿交叠在一起，手肘慵懒的搭在扶手边，玫红色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御灵。
“杀了她的，是一个有着银白色短发，脸颊有着三道陈旧疤痕的猎鬼人，而那人……”
他的声音突然加重了几分，带着些愠怒的道。
“就是你徒弟前两天放走的猎鬼人其中之一。”
刚得知姑获鸟死的时候，无惨的内心其实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毕竟下弦都是这个样子，根本就没有中用的。
可当他查看了姑获鸟死前的记忆时，他的火气便怎么也压不住了。
又是那个白发剑士！
这件事本是可以避免的，但凡御灵那徒弟当时中用一些，直接把那三个人给杀了，后面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看着御灵的脸上的震惊和无措，无惨狠狠的拧了拧眉，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沙发扶手上。
说到底，还是自己给御灵的自由度太多了。
曾经那么多次说要给那小子变成鬼，结果都因为她的犹豫求情，选择了暂时放弃。
如果那小子早就变成了鬼，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自己才是她的主公，做什么事哪里需要顾及她的感受！
“对不起，大人！”
御灵从未想过，事情会是这样的。
她双膝一弯，稳稳的跪在了地上，额头深深的触在地上，完全不敢抬头。
泪水已经蓄满了眼眶，自责几乎将她完全淹没。
为什么……
她记得，弥荣是很喜欢锖兔的，自从小时候见过一面之后，弥荣就时常记挂着锖兔，总会时不时给锖兔寄一些有趣的东西。
锖兔也常惦记着这个像妈妈一样的大姐姐，每年也都会和弥荣互寄书信。
怎么偏偏他放跑的那个剑士，会是杀了弥荣的凶手。
“对不起大人，是我没教好徒弟，请您责罚我吧。”
大人现在肯定很生自己的气。
是自己害了弥荣，大人罚自己也是应该的。
就是希望大人不要责罚锖兔那孩子，他也是无心之举，毕竟他才十几岁，让他杀人实在是有些勉强了。
御灵哽咽着将身体压的更低了一些，静静的等着无惨的责罚。
无惨看着御灵，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沙发扶手。
人性果然是御灵身上最大的败笔。
身为他的下属，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她想到的居然是那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一个下弦之壹，死了就死了。
用得着她一个上弦哭着道歉？
“站起来。”
御灵擦了擦眼泪，仰头略带困惑的看向无惨。
大人为什么突然要站自己起来？
难不成大人是想让自己站着受罚吗？
算了不想了，反正大人怎么罚自己都是大人的自由，自己乖乖听话就好了。
于是迟疑片刻后，御灵还是手脚僵硬的撑着地面，缓缓的站起了身。
“大人，我站起来了。”
“过来。”
御灵很听话的走了过去，低着头，一脸自责的站在了无惨面前。
“大人，我过来了。”
无惨又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声音柔和的道。
“来，坐这。”
御灵不太明白无惨的意思，可还是顺从的坐了过去，坐在无惨旁边，拘谨的一动不敢动。
“大人，我坐过来了。”
那意思好像说，我做好心理准备了，您可以开始惩罚我了。
可下一瞬，她等来的却不是无惨严厉的惩罚，反而是一双宽大温暖的大掌。
无惨的将手缓缓的放在了御灵的脑袋上，指腹顺着她柔软的发丝缓缓摩挲。
御灵一愣，“唰”一下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无惨。
嗯？！
大人他不仅没罚自己，还在摸自己的头……？
怎么会，呜呜……
大人怎么能这么温柔。
御灵的眼泪瞬间就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明明是自己犯了错，大人居然不怪自己，反倒还摸头安慰自己。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的大人！
她要效忠大人一辈子！
紧绷的心情在此刻彻底缓解，御灵胡乱的拿袖子抹着眼泪，声音哽咽着道。
“对不起大人，对不起。都怪我让你失望了，是我没教好徒弟，这才害了弥荣，都是我的错。”
无惨带着温和的笑，抬手轻抚上御灵的脸颊，拇指轻轻在她的眼尾上轻轻揉搓，拭去了她眼角的泪，声音柔和。
“御灵，我知道你是最懂事的下属了。”
“嗯？”
“下弦之壹死了不要紧，我们还有备用选项不是吗？你的徒弟很不错，只要他成了鬼，这下弦之壹的位置，自然就是他的。”
御灵几乎下意识就想拒绝。
她一直都很尊重意愿锖兔的个人意愿，从没想过擅自替那孩子做决定。
可接下来无惨的话，却让她坚定的心动摇了。
“御灵，你想想，你尽心尽力养了他这么久，舍得看到他像普通人类一样，逐渐衰老，最后离你而去吗？
姑获鸟的死，尚且让你伤心成这样，那他呢？几十年后，你舍得他就那样死掉吗？
不，也许不到几十年，或许是几年几个月，一旦他生了什么大病，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就那样让他死掉吗？”
锖兔会死……
御灵这是头一次正视这件事。
是的，人类是会死的，没准一场小病就会带走他的生命。
可是……
“没有可是，他必须成为鬼！明天就把他带过来，我亲自给他赐血。
这是他做错的事，他必须为这件事负责。”
无惨觉得自己今天已经非常有耐心了，也就是御灵是上弦之贰，他才会给她这么好的态度。
换做其他人，敢这样推三阻四的，他早杀了。
“大人，我……”
御灵还想说什么，可无惨却完全不给机会。
“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御灵，难不成你是想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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