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大家长·皇后31
城外，苏昌河刚跨过城门，就见远处站着的一道清瘦身影，眸光微闪，略微不自在。
他想起角落里的气息，那是他，他感受的到，也能分辨出来，毕竟他们相伴长大。
苏暮雨负手而立，衣袍被夜风吹得微扬，神色平静无波，像是已在原地等了许久。
他听到动静，抬眼望向苏昌河，心里松口气，对他来说，只要他平安就好，别的不重要。
是以没有追问半句那位‘少年’的来历，只微微颔首，侧身与他并肩站定。
苏昌河见此心中了然，苏暮雨从不是多管闲事之人，更何况，他今日来，本就不是为了探听琐事。
白日里暗河那边传来风声，说他在行动中露了行踪，恐有仇家窥探，苏暮雨是特意来接。
他的那份关切藏得极深，不显于言表，但他明白。
苏暮雨从不愿看见苏昌河出事，于他来说，苏昌河是最特别的那个，谁也无法与之衡量。
苏昌河亦未主动提及阔蕊，关于那个装醉的‘少年‘，关于方才心底翻涌的怒火与复杂，他一字未提。
两人就这般沉默着，踏着满地暮色，缓缓离去。
次日，阔蕊醒来时，捂着脖子，“这该死的家伙，到底是下了多重的手，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
阔蕊还从未吃过亏，自打遇到那个煞神，一次又一次，再一次，她没少挨欺负。
虽然也还回去了，但还是觉得憋屈。
因为她的报复就跟挠痒痒似的，一点效果都没有，短时间内就过去了。
想想真是不值，别让自己以后遇到他，有他好看的。
阔蕊气哼哼的下床，走出去，环顾四周，发觉这里没有他的身影后，确定他是走了，心里松口气。
随后她回屋收拾下自己，拎着荷包，准备出去吃，外头热闹，哪怕听听也好。
她不知，就在她走之后，一道身影踏进小院，径直朝着一间屋子走去。
夜里，阔蕊回家，刚推开门，便感知到一股陌生的气息。
神色瞬间阴沉，脸上的慵懒与玩世不恭一扫而空，周身的气息骤然紧绷，指尖悄然扣住了藏在袖中的短刃，眼中满是警惕。
难道是他回来了？
阔蕊借着院中的微弱月光，缓缓挪动脚步，目光在屋内的阴影里扫过。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屋角的屏风后缓缓走出，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不是他！
意识到这一点，阔蕊身形一掠，指尖的短刃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攻向那道黑影的心口。
既然不是他，那就是被他招来的不速之客，留不得。
阔蕊率先出手，毫不留情。
短刃破空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黑影抬手格挡，金属相撞的脆响刺耳。
就在这一交锋的刹那，她看清了对方的眉眼，亦看清了那道熟悉的轮廓，甚至看清了对方袖口那道熟悉的暗纹。
阔蕊呼吸猛地一滞，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是他！
他回来了？
他终于回来了！
下一刻，汹涌的怒意翻腾，阔蕊手腕一转，短刃改变方向，攻势愈发凌厉，招招致命，像是要将心底积压的所有情绪，都发泄在这场比试上。
黑影连连格挡，身形虽稳，却渐渐有些吃力。
就在阔蕊一记狠招直劈对方肩头时，忽然听到一声压抑的闷哼，那声音极轻，却像针一样扎进阔蕊的耳朵里。
阔蕊浑身一僵，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道，手里的短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攻势戛然而止。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阔蕊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黑影，眼底的凌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你，你怎么了？”
是不是受伤了？
阔蕊赶忙上前，想要伸手触碰他肩膀，却被他阻拦。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样莽撞？”
慕明后退一步，缓缓坐下，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受伤的事。
阔蕊才不会听他的，直接上手扒开他的衣服，见那白布上的血迹点点，真是又气又心疼。
“谁干的？”
慕明无奈叹息，默默将衣服穿上，“一点小伤而已，无碍。”
他没提谁做的，也不想提。
“都这样了，还是小伤？还无碍？你是想气死我是吧？”
阔蕊听到这话，怒气暴涨，这都伤到骨头了，还小伤？
他是什么巨无霸，有什么金刚不坏之身，还是当自己是哪里来的神仙？
阔蕊越想越气，眼眶通红，泪水也浮现出来。
她不是个感性的人，但面前这个是自己的亲爹，是真心疼爱自己的人。
她不想看到他受伤，也不想黑发人送白发人，更不想最后连他的尸骨都找不到。
慕明见她这样，心软了，拉着她坐下，轻抚她额头。
片刻后，缓缓开口：“爹，习惯了，但爹向你保证，不会了，不会有下一次了。”
“我不信你”
是的，她不信他。
这么多年了，三年又三年，无数个日夜，充分证明了她的存在比不上他心里的执念。
他有机会，只要他想，他可以回到她身边，过平静的生活。
可是他没有！
慕明心一紧，他感知到了，感知到了她的想，她的怨，她的念。
可他不能，世事难两全，他只能做到尽力的平衡。
如今，是最好的局面。
“爹很抱歉”
意料之中的话，阔蕊心里说不出的郁闷。
她看着他如此卑微的样子，最后还是心软了。
“我看看你的伤”
说完，她起身，就要察看他的伤势，却依旧遭到了阻拦。
“别看了，已经上过药了。”
阔蕊见他态度这般强硬，没再继续要求看，而是转身出去。
都这个时辰了，他怕是还没吃饭，她去给他准备晚饭。
慕明起身跟着，两人走到厨房。
他就看着自己的闺女熟练的备菜，切菜，炒菜，煮饭，一系列举动行云流水。
他靠着门框，看着女儿的举动，心里暖暖的。
人间烟火气，最是动人心，若是可以，他真的不想离开。
可执念入骨，若是就此退却，他怕是要抱憾终生。
等等吧，他对自己说，等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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