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大家长·皇后17
两人回到小院没多久，阔蕊就看着一只鸽子落在她面前，她下意识就想到了信鸽，用来传递消息的，至于给谁传递，不言而喻，这里也唯有一个选择而已。
慕明从信鸽手里拿出一卷纸，打开一看，脸色一变，整个人浑身紧绷，气质变冷。
阔蕊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会是要……
“昭熙，爹，得走了。”
那边传信有急事，需要他回去坐镇，他不能留下了。
阔蕊心沉到底，果然，果然是要走，“我跟你一起走。”
“不行”
慕明想都不想就拒绝，他绝不会带着她，那里不适合她生长。
“我不要，我就要和你一起，我想和你一起，爹，我求你了，我想和你一起。”
阔蕊抱着他的大腿不放，眼眶通红，泪珠浮现。
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的生活，他很宠爱她，她不想和他分离。
慕明听到这话，心一紧，也很不舍。
这是他唯一的血脉骨肉，是他最看重，最在乎的人，他当然不想和她分离。
可是不行，他的身份不允许，他也不想将她牵扯进来。
她是自由的，他希望她一生都是自由的。
“昭熙乖，爹有要紧事，不能耽误。”
“我跟着你也不耽误你的要紧事，我会很乖很乖的，爹爹，我要一起去。”
阔蕊不想在这里守着，每次孤零零的等着一个不知何时归来的人。
那种苦楚，那种夜里渴求的陪伴，那种无止境的担忧和思念，她不想再感受了。
她知道他的身份或许不简单了，但她愿意陪他一起，她不怕吃苦。
“不行，那里宛如地狱，太危险。爹爹拿别人的人生没办法，但你的人生，爹有做主的权利，爹希望你像你的名字一样，绚烂，自由的度过一生，这是爹对你的唯一要求。”
“爹爹……”
阔蕊还想说什么，就发觉后颈一痛，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眩晕感，她倒在他怀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别怪爹，爹希望你能开心快乐。”
为此，哪怕付出他的性命，他也愿意。
慕明紧紧地将孩子拥入怀中，一滴清泪悄然滑落，在衣襟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水渍，而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卧室里，他将孩子放到床上，给她脱掉鞋子，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静静陪了她许久。
天刚蒙蒙亮，一个身影从卧室里出来，借着暗色，悄然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手里的衣袖，昭示他的存在。
等到阔蕊再度醒来，无神的看着手里的布料，想到那个人，心里涌现出一阵无力感。
还是太小了，小到任谁都可以忽视她的意见，她想长大，想自己做主。
可离她长大还要许久，她头一次觉得时间很烦。
阔蕊心情不佳，连带着食欲也不佳，做事的兴趣也没了。
她躺在床上来回翻滚，发泄自己的情绪，整整躺了三天，吃喝照旧，就是没兴致。
后来，她躺不下去了，开始走街串巷，哪热闹哪就有她的身影。
如此，荒唐一月，学堂的夫子上门，亲自带她回去上课，她才慢慢恢复正常。
学堂照常上，武功照常练，玩闹也照常，有句话说的对，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他不想自己掺和，那就不掺和。
听他的，他不会害自己。
不然还能如何？
人应该着眼于脚下，她不应该为了未来的一些事，弄的自己心烦意乱，以至于打乱计划。
她现在的生活很好，她应该满足。
阔蕊的日子慢慢恢复了平静，除了心里惦念某人，其他一切都很好。
时间匆匆过，转眼又是三年，阔蕊九岁了。
九岁的阔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牵着父亲衣角的小丫头了。
少女眉眼如画，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肌肤胜雪，莹白得能映出光来，鼻尖小巧，唇瓣是淡淡的樱粉。
哪怕只是素面朝天，未施半点粉黛，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只要她出府，总有人驻足回望，眼神里有惊艳，有探究，甚至有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
这里鱼龙混杂，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容貌，未必是福。
阔蕊渐渐察觉到了不同，起初只是疑惑，后来便成了烦恼。
她对着铜镜，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眉头紧紧蹙着。
这般模样，太过惹眼，走到哪里都无法安安静静，既不能安心练剑，也不能自在玩耍。
她见过那些因容貌惹来祸端的女子，心底更添了几分抵触，索性生出了遮容的念头。
翻遍了旧物，她终于找到一枚半面面具，乌木所制，边缘雕着细碎的竹纹，打磨得光滑温润，恰好能遮住眉眼之下、鼻尖之上的半张脸。
她抬手将面具戴上，调整好位置，再看铜镜，镜中的少女只剩一双清亮的眸子。
那份太过扎眼的美貌，终究被隐匿了大半。
阔蕊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指尖传来乌木的微凉，心底的愁绪也散了许多。
这样便好，不用再被旁人过分打量，不用再为这份容貌烦忧，能自在长大了。
她提剑转身，身影跃出廊下，晨光落在她的面具上，映出几分清冷，却也藏着几分灵动。
也是从这天起，阔蕊变得不爱出去了，实在是麻烦。
那些视线就跟苍蝇似的，总是在自己周围绕来绕去，她又不想惹事，只能无视他们。
她也有了更满意的地方，那就是山里，尤其是夏季，她最爱往山里跑，凉快啊。
冬天就罢了，她爱猫冬，山里太冷，她还不想冻死。
偶尔忍不住了，她也会将自己画的丑些，然后出去逛街，虽然会被人嫌弃，但总比注视强，渐渐的，她也习惯了。
后来，她更是直接将自己画丑，毕竟有时候她会忘记戴面具，还是这个法子一劳永逸。
是以等到某人再度出现的时候，看着院子里的丑女，下意识质问：“你是谁？”
阔蕊——微笑，再微笑，我努力微笑。
“你是谁？为何要做这般丑态？是想装神弄鬼？”
阔蕊……特别想念一种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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