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大家长·皇后1
暮霭漫过青瓦白墙，逐渐笼罩河畔那座不起眼的农家小院。
院门是半旧的竹编门，虚掩着，被风拂得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轻响，显得格外寂静。
屋内昏柔的光线下，稳婆的额角满是汗珠，整个人手忙脚乱。
床榻的女子侧身蜷着，鬓边的乌发被汗水濡湿，一缕缕贴在苍白的脸颊，唇瓣咬得泛青，双手紧紧攥着床头的素色布巾，指节泛白。
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细碎的颤音，撕裂般的疼痛从腹间蔓延至全身，她咬着牙不肯放声哭喊，只任由泪水混着汗水，无声地滑落至枕畔。
“夫人再加把劲！孩子快出来了！”
稳婆的声音带着急意，双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动作愈发轻柔。
女子浑身一颤，猛地收紧了布巾，脊背弓起，一声压抑的痛吟冲破喉咙，转瞬又被她咽了回去，只剩微弱的气息，像风中摇曳的灯花，岌岌可危。
院门外立着一道挺拔的黑影。
他裹着玄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风掀起斗篷边角，露出靴筒上暗纹，在昏光里泛着冷光。
他纹丝不动，如青石雕像一般，唯有攥紧的双手泄露了心绪。
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间透着微光的屋内，在那女子断断续续的喘息里，在那即将出生的骨肉身上，那是他的亲身骨肉！
暮色渐浓，时间过得格外煎熬。
屋内的喘息渐渐微弱，稳婆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夫人！撑住！就差最后一下了！”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陡然划破了这片空间的静谧。
那哭声不似寻常婴儿那般软糯，反而清脆洪亮，带着穿透云霄的力量。
刚一响起，便盖过了溪水声、风声，连枝头栖息的麻雀，都被惊得扑棱着翅膀飞起。
几乎是啼哭响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先是青瓦屋顶，轰然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红色光柱从缝隙中冲天而起！
光柱粗逾丈许，赤红如燃火，像一柄出鞘的烈焰长剑，刺破暮色苍穹，直插云霄，连天边最后的霞光，都被这光柱盖过，黯然失色。
光柱之中，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舒展。
那是一只凤凰，羽翼铺展逾十丈，羽毛如烈火般灼烧，赤红间嵌着金纹，每一片羽尖都泛着璀璨霞光，尾羽舒展如锦，随风轻扬，自带睥睨天地的威严。
它昂首发出一声清越凤鸣，震彻云霄，四野皆闻。
凤凰展翅盘旋，周身霞光缭绕，原本暗沉的天际，陡然铺开大片五彩霞光，红、橙、黄、绿、紫，层层叠叠，映亮了整个乡野，连潺潺溪水都染上了斑斓色彩，宛如仙境坠尘。
霞光之中，无数白鸟翩跹而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围绕着凤凰盘旋起舞，鸣声婉转，姿态恭敬，如朝拜君王一般。
院门外的黑衣人猛地抬头，帽檐下的双眼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深深的凝重。
他半生阅尽桑桑，却从未见过这般盛景。
凤凰出世，百鸟朝凤，五彩霞光，这孩子，绝非池中之物！
这孩子，不凡。
念头刚落，黑衣人不再迟疑，身形一动，玄色斗篷划过一道残影，竹编院门被他轻轻一推，便吱呀一声敞开。
他大步冲进屋内，无视了满地的细碎狼藉与淡淡的血味，直冲目标而来。
屋内，稳婆早已瘫倒在地，双目圆睁，面色惨白如纸，显然是被异象与婴儿身上的气息震晕过去。
床榻上，女子双目紧闭，脸颊苍白无血色，唇瓣泛着青灰，胸口早已没了起伏，双手松垂在榻边，指尖还残留着攥过布巾的痕迹。
她耗尽全身力气，生下孩子，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也意味着这个孩子刚出生便没了母亲，这样，也挺好。
至少他不用再多操心一个人，就这一个孩子，也够他愁的了。
愿你安息！
黑衣人看向炕榻中央，刚出生的婴儿在那静静躺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红色光晕，柔和却不刺眼，映得她肌肤莹白如玉，眉眼精致如画，即便闭着双眼，也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
光晕与天边的光柱、凤凰的烈焰，隐隐相和，流转不息。
黑衣人没有丝毫迟疑，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婴儿。
婴儿温热柔软，小小的一团蜷在他宽大的掌心，竟止住了啼哭，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极亮的眸子，瞳仁如赤红宝石，带着几分懵懂，又藏着几分睥睨天地的威严。
黑衣人用布将孩子包好，抱紧婴儿，转身疾走，玄色斗篷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风响。
他不敢停留，这般异象太过震撼，用不了多久，必定引来四方窥探，这孩子的身世一旦暴露，必遭杀身之祸，很有可能会祸及他。
黑衣人冲出小院，翻身上马，缰绳一扬，白马长嘶一声，四蹄蹬地，踏过青石板小径，带着一人一婴，朝着乡野深处疾驰而去，玄色斗篷在晚风中猎猎作响，转瞬便消失在田埂尽头。
此时，乡野间早已炸开了锅。
凤凰出世的异象太过惊人，方圆数十里的村民、河畔洗衣的妇人、田间归家的农夫，都亲眼见到了那冲天光柱与漫天霞光，先是惊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与骚动。
“是凤凰！真的是凤凰啊！”
“凤凰现世，定有祥瑞！快，快去看看，是从哪家院里飞出来的！”
“走！这般奇景，此生难遇，岂能不一观！”
议论声、呼喊声此起彼伏，四面八方的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踩着田埂、循着霞光，朝着小院的方向赶来，脚步匆匆，神色急切。
原本静谧的乡野，瞬间变得喧嚣不已。
而那匹白马，早已载着黑衣人与孩子，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漫天未散的五彩霞光，与那只盘旋天际、若隐若现的凤凰，诉说着这场惊动天地的诞生。
很快，整个北离都知晓了这异象的存在，亦知晓那里有一位孩子出世了。
并且，那孩子很不凡，能引得凤凰显现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普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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