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傅庭蕊105
次日，天还没亮。
萧珩刚走没多久，傅庭蕊就醒了。
她得了准话能出宫，当然要早做准备。
简单收拾了一番，连早饭都没顾上用，傅庭蕊便带着兰香，还有萧珩特意给她安排的护卫，出了宫。
只是护卫队打头的那个人，傅庭蕊看着还有些眼熟。
她盯着那人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哟，这不是秦飞羽吗？
"你这是升官了？"
傅庭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当初他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护卫，没想到如今都能穿上官服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 ——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秦飞羽上前一步，弯腰行礼，脸上没什么表情："下官拜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傅庭蕊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还是这身衣服好看，比你以前那身黑衣强多了。"
秦飞羽……
他敢怒不敢言，只能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娘娘谬赞。娘娘，请上车。"
他伸手做了个 "请" 的姿势，意思再明显不过 —— 祖宗，您快上车吧，别再说了。
这里虽是宫门口，但也是人多眼杂的地方。
要是再让她这么说下去，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来，到时候他这官也就不用做了。
傅庭蕊看出了他的意图，也没再搭话，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秦飞羽示意手下紧跟在马车两侧，自己则翻身上马，走在最前头开路。
马车途经闹市的时候，傅庭蕊掀开车帘，看着街边热气腾腾的小吃摊，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想下车，却被秦飞羽拦了下来。
"娘娘，陛下提前吩咐过，不许您下车。"
傅庭蕊闻言，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我饿了，我想吃馄饨，街上的，热乎的。"
秦飞羽沉默了一会儿："…… 臣去给您买。"
傅庭蕊立刻见缝插针："还有烧饼，花糕，点心，炸糕……"
她一口气包了一长串自己想吃的早点，秦飞羽越听脸越黑，到最后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反问：她是饭桶吗？这么能吃？
但心里吐槽归吐槽，他还是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去给她买了。
也不知是他那副冷脸太吓人，还是身上的官服太有威慑力，他刚往小摊前一站，原本排队的人 "呼啦" 一下就散了个干净。
于是秦飞羽很轻易地就买到了傅庭蕊想吃的馄饨 —— 用料十足不说，分量还格外多，大概是小摊老板怕得罪他，特意给加的量。
傅庭蕊接过馄饨，也不客气，坐在马车里就吃了起来。
一碗热乎乎的馄饨下肚，早起的不悦瞬间被弥补了大半。
随后，各色小吃流水似的送进了马车。
她说过的，没说过的，只要能被当作早点的吃食，全都出现在了她面前。
于是，就在兰香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傅庭蕊吃了一大碗馄饨，又吃了一个烧饼，几块花糕，若干点心……
总之，买来的东西，她几乎都尝了个遍。
等马车停在傅府门口时，傅庭蕊已经吃撑了。
她只能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艰难地挪下了马车。
秦飞羽注意到她这副样子，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她…… 是猪吗？
傅府的小厮是见过傅庭蕊的，知道这位是宫里出来的贵妃娘娘，自然不敢阻拦。
于是，傅庭蕊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府邸，径直朝着福寿院走去。
福寿院里，黎氏一抬头看到走进来的傅庭蕊，头皮 "唰" 地一下就紧了。
她想躲，可已经来不及了。
黎氏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行礼："老奴拜见贵妃娘娘。"
傅庭蕊没理她，直接越过她，走了进去。
床上，正眯着眼养神的傅老夫人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
看到站在面前的人是傅庭蕊时，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喜。
"蕊姐儿！"
傅庭蕊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她今天回来，说到底，就是来看看这位老太太的。
那日她在傅府大闹一场，老太太气得昏倒，太医说她 "油尽灯枯"，怕是没几年了。
傅庭蕊嘴上不说，心里到底还是记挂的。
毕竟，是她一手把自己拉扯大的。
傅老夫人靠在床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面色红润，衣着华贵，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在宫里…… 还习惯吗？"
她开口问道，声音比以前虚弱了不少。
傅庭蕊点点头："挺好的，宸曦宫地方大，住得也舒坦。"
"陛下待你…… 如何？"
傅庭蕊挑了挑眉，想了想，挑了个最稳妥的回答："还行，三餐有人伺候，出门有人跟着，倒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她没说萧珩日日歇在她宫里，也没说那些流水一样的赏赐，更没说皇后和太皇太后的那些事。
这些，说了也没用，徒增烦恼罢了。
傅老夫人点点头，又问："宫里的人…… 可还安分？"
傅庭蕊笑了笑："都挺安分的，有陛下在，没人敢给我气受。"
这话半真半假。
安分是真的 —— 被萧珩一道旨意敲打过后，后宫确实消停了不少。
没人敢给她气受也是真的 —— 毕竟她连皇后身边的嬷嬷都敢打，一般人还真不敢惹她。
傅老夫人又问了几句，傅庭蕊都挑着能说的答了。
什么 "御厨做的菜合口味"，什么 "宫里的话本子比外头的多"，什么 "院子里种了牡丹，陛下还答应给她种红梅"……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傅老夫人听着，心里却明白，这孩子是跟自己生分了。
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是她，亲手把这孩子推进了那个她最不想进的笼子里。
是她，用十几年的情分做筹码，逼她应下了这门婚事。
她有什么资格，再要求她跟自己掏心掏肺？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祖孙俩面对面坐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可屋子里，却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傅庭蕊看着傅老夫人鬓边的白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才多久没见，这老太太好像又老了许多。
傅老夫人看着傅庭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傅庭蕊坐在那里，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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