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大闹天宫5
凌霄殿外，佛光漫卷。
孙悟空踏出殿门那一刻，身后那座空荡荡的帝阙仿佛已经与他无关。他提着金箍棒，站在汉白玉台阶最高处，火眼金睛直视前方那片越来越盛的金色光海。
光海中央，莲台悬停。
莲台之上，盘坐一道身影，那是一尊丈六金身，盘坐金色莲台，肉髻螺发，面如满月，眉间白毫放无量光。
双眸低垂，似看非看，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慈悲之中，隐着不可测度的威严。
孙悟空眯起眼，火眼金睛全力运转，试图看透这道身影的根脚。
看不透。
他见过不少大人物。玉帝端坐九重天，威严深重；王母雍容华贵，眼藏机锋。但眼前这位，与他们都不同。
那种感觉，说不清。
不是威压，不是气势，而是一种……无处不在。仿佛他坐在这里，天地便以他为中心；仿佛他睁开眼睛，三界便在他掌心。
如来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台阶上那只金毛猴子身上。
“孙悟空。”
声音不高，却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漫过凌霄殿前的广场，漫过倒伏的天兵，漫过远处那些在云层后窥视的仙神。
孙悟空没有动。
“你是谁？”
如来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吾乃释迦牟尼，西方极乐世界如来佛祖。”他顿了顿，“闻天庭有一石猴，正在大闹，应玉皇大帝之请，特来一看。”
孙悟空金睛转了转。
“玉帝请你来的？”
如来微微颔首。
孙悟空忽然笑了。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看着莲台上那位慈悲庄严的佛祖，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几分好奇：
“哦？天庭没人了？那老儿自己躲了，满殿神仙都跑了，倒要劳动你这西天的人来替他收场？”
如来没有接这话。
他只是看着孙悟空，目光平静，仿佛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幼兽，又仿佛在看一颗即将瓜熟蒂落的果实。
“孙悟空。”他再次开口，“你大闹天宫，砸了瑶池，偷了金丹，打了天将，闯了凌霄，如今站在这里，可还满意？”
孙悟空笑容敛了敛。
他想起方才空无一人的凌霄殿，想起玉帝那漫不经心的一摆手，想起满殿仙神鱼贯而出时那无言的沉默。
满意？
他不知道。
如来似乎看穿了他心中那一丝茫然，淡淡道：“不如，你我比上一比。”
孙悟空金睛一亮。
“比什么？”
“你若赢了，我便转身回西天，不再过问此事。”如来声音依旧平静，“你若输了……”
他没有说完。
孙悟空却听出了那未尽之言。
金箍棒从肩上落下，在手中一转，砰地顿在地上。
“好！俺老孙最不怕比！”他火眼金睛中战意升腾，“比什么？划下道来！”
如来抬手指了指天外。
“听闻你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三界之内，论速度罕有能及者。”
孙悟空傲然一笑：“那倒是实话。”
如来也笑了笑，那笑容慈悲依旧，却让人看不出深浅。
“那便比速度。你我同从此地出发，看谁先到达四极撑天之柱。”
四极撑天之柱。
那是不周山倒后，支撑苍穹四角的四根神柱。每一柱都远在天涯，每一柱都近乎传说。
孙悟空金睛闪烁，盘算了一息，随即咧嘴笑道：“就比这个！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到那四极，也不过几个呼吸的事！”
如来微微摇头。
“你未去过，如何知晓？”他顿了顿，“不过，你若执意比试，那便依你。只是，须说好规则。”
“什么规则？”
“你我同从此地出发，谁能先触到任何一根撑天之柱，便算胜者。”如来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若你胜，我回西天。若我胜……”
他停下。
孙悟空等了等，见他不语，便道：“若你胜，又如何？”
如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手指向远处。
“你若准备好了，便开始吧。”
孙悟空金睛转了转，觉得这老和尚似乎藏着什么，但他此刻战意正盛，也无暇细想。
金箍棒收入耳中，他深吸一口气，浑身法力流转，脚下云雾升腾。
“那俺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
嗖！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撕裂凌霄殿上空的祥云，朝着极东方位疾射而去！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已消失在云海尽头，只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轨迹。
如来端坐莲台，纹丝不动。
他望着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脸上依旧是那副慈悲而平静的神情。片刻后，他微微垂目，宽大的手掌抬起，五指轻轻翻覆。
无人察觉。
……
更高的云层之上，远离凌霄殿，远离那片佛光笼罩的区域，一道清冷的身影静静立于流云之间。
木德星君李衍。
他周身清气流转，与周围云雾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探查，便是如来也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他望着那道远去的金光，又望着莲台上纹丝不动的如来，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谁也读不懂的光。
一息。
两息。
三息。
极远处，那道金色遁光似乎遇到了什么，猛地一滞，随即折向，速度竟比去时更快，朝着另一方位狂飙而去。
李衍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撑天之柱？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道越来越慌乱的遁光，而是落在莲台之上那位始终未曾移动分毫的身影上。
有些事，早在比赛开始之前，便已注定了结局。
凌霄殿前，如来依旧端坐。
他缓缓抬起手掌，掌心隐隐有金光流转。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映照着三界十方，映照着那道正在天边狂飙的、越来越焦急的猴影。
他轻轻翻掌。
掌中隐隐有一根巨柱的虚影，一闪即逝。
下一刻——
极远处，一道金色遁光，正以毕生最快的速度，冲向那根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的撑天之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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