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宝瓶发问
李宝瓶和李槐逃课的事情，夫子早早汇报给茅小冬，知道两个孩子晚上回来，茅小冬没有选择深夜打搅孩子的休息。
第二天中午，茅小冬特意邀请李宝瓶到他那里喝茶。
李宝瓶落座，茅小冬给她倒了一杯橙黄清亮的茶汤，将杯子递过去。
李宝瓶被叫过来，心知肯定是昨天下午她和李槐逃课的事情，被夫子告知给山长。她逃课的时候就有了准备，现下也不慌，端起茶杯品了一口。
“这茶如何？”
“好喝，要是茅师叔能送我一点就更好了。”
“你啊。”茅小冬失笑摇头，没有拒绝李宝瓶和他亲近，大方道，“等会走的时候，我给你包一斤。”
“谢谢茅师叔。”
“宝瓶，你和李槐昨天逃课，可知道违背了书院规矩？”
“宝瓶知道。”李宝瓶直接认下昨天的错误，手掌在腰间储物袋一摸，两叠字帖捧到茅小冬面前。
“茅师叔，根据书院规矩第78条，逃课会被罚十篇字帖。这里是我和李槐写的字帖，刚好二十张。”
茅小冬哭笑不得地接过两叠字帖，快速翻阅一遍，这些字帖每一张都写得十分规整，一看就知道不是草草写出来的。
“宝瓶，你刚来书院时，是不是就在研究那些规矩？”
李宝瓶点头，“师叔，我床尾还有一大叠抄书的字呢。”
茅小冬当了山长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有学生入学，不研究学问，先琢磨规矩的。
而且听宝瓶这话，她早早就将违反规矩后的罚字准备好了。
好一个机敏的孩子，这性子，也不像齐师兄教出来的啊。
茅小冬收下字帖，询问宝瓶最近的学问有何疑问。
李宝瓶将自己脑海里的那些念头一一道出，茅小冬思考一番开始作答。
半晌后，茅小冬将李宝瓶送出屋子，目送着那个蹦跳着离开的小姑娘离去，回到座位大口灌着凉下来的茶水。
茅小冬没想到宝瓶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奇思妙想，她会问为何不同地方看见的星星，都是一样的。
为何太阳总是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
为何有的字她明明不认识，但它却仿佛认识自己，从书中跳到她脑子里。
......
茅小冬差一点就被小姑娘给问到了。原来他还觉得自己的学问不错，现在看来，他离齐师兄还远着呢，还得继续学习。
休沐的那一日，云舒和阮秀，带着李宝瓶，李槐和云秀酒楼里的一群人，到百里外的一处山头踏青，野炊。
从晨光初曦，到星光点缀夜幕，李宝瓶和李槐站在宿舍门前，久久不愿离去。
李槐忍受不了马上到来的分别，抱着云舒大哭起来。
“云，云大哥！要不要考虑下我姐，我可想让你做我姐夫了！”
云舒立刻感觉到背后的一双意味深长的目光，生怕李槐嘴里再蹦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连忙捂住李槐的嘴，解释道：“我和你姐姐，都没有这个想法，你别乱牵红线！”
“再说这话，阮姐姐得生气了。”
李槐哦了一声，这才想起旁边还有阮姐姐在，自己怎么就突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阮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阮秀笑着揉了揉李槐的脑袋，眯着眼看向云舒，那一刻，云舒忽然感觉一股强烈的危险降临。
危机感稍纵即逝，云舒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半点线索，只能当自己感觉错了。
临走之前，李宝瓶突然向云舒问了个问题。
“云大哥，我们这个世界，既然有这么多高来高去的神仙，为什么城里还有那么多连饭都吃不上的普通人呢？”
云舒愣了下，他直视李宝瓶的眼睛，那双清澈的双眼里带着倔强和困惑。
本想用些话将小姑娘忽悠过去，这一刻他忽然改了主意。
“宝瓶，和我再走一走？”
宝瓶轻轻点头，两人在小路上一路往上，走到山顶一棵桃树下。云舒眺望着脚下灯火通明的王城，在那些灯火照不到的地方，一块块漆黑如墨的黑暗，仿佛黑洞，将带来希望的光明和人命悄然吞没。
“宝瓶，今天你的问题，我会认真回答。”
云舒转身看向长高了一大截的小姑娘，他本想让她开开心心长大，但看来是不行了。不过，他还是要和她做一个约定。
“今天我们的聊天，不能说给第三个人，宝瓶你也不用一直去思考，等你再长大才能去琢磨，好吗？”
“云大哥，你说的长大是多久？”
“五年。”算了下宝瓶的年纪，云舒给出一个时间。
“我答应你！”五年，那个时候她也才十四岁。
“我和你说的，都是一家之言，你可以参考，但不要全部接纳。”
“同样的道理，从一个人口中说出时，就已经悄然带上了他自己的观点。”
见李宝瓶点头，云舒继续道：“因为那些山上人站得太高，他们看的，是天下大势，是人间万年。”
“他们啊，看的都是百年，千年后的世界。”
“那些普通百姓，毫无缚鸡之力的寻常人，根本没出现在他们的脑海，甚至连提都不会提起。”
“宝瓶，你知道为什么吗？”
宝瓶摇头。
云舒拉起宝瓶的手，带着她飞上桃树枝头。
“因为，这座天下，说话硬气的，只会是拳头最大的那一戳人。”
“书上说，匹夫一怒，血溅九步。”
“但那些高来高去的神仙，他们一生气，这座十万人的城市，甚至方圆千里，万里都会毁于一旦。”
“匹夫如何发怒，都无法动摇那些神仙分毫，自然他们的生死，都不在那些神仙的考虑范围内。”
说着，云舒指着山崖上一处只有拳头大的废弃鸟巢，待宝瓶看过去，他指尖轻弹，一道灵光飞射而出。
那个废弃鸟巢瞬间炸成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宝瓶凝望着鸟巢位置深思，许久才抬头，“云大哥，我们回去吧。”
“忘记我们刚刚说的那些话，五年后再想。”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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