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我的直觉

陈默心头微紧，面色不变：“应该是吧，节目做完，他肯定得回去，老爷子，您……好像挺关心他？”

程老没有立刻回答，昏黄的路灯光穿过他的身体，在地上留不下影子。

良久，他才慢慢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听着，心里头踏实，他做的事，是正经事，是好事。回去了好，回去了……家里有人等着，热热闹闹的。”

陈默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侧头看向老人，老人却目视着前方昏暗的街道，虚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映着遥远灯火微弱的光。

“您说得对。”陈默轻声应和，心里却翻江倒海。

“我感觉他好像就是我丢的孩子。”

听到老人这句石破天惊的“直觉”，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竭力维持着热心小伙陈默该有的惊讶和好奇，微微瞪大了眼睛，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难以置信：

“啊？陈导是您丢的那个孩子？”

老人点了点头，“因为我的小孙子也叫陈默。”

“啊？老爷子，您…您怎么会突然这么觉得？就因为名字一样？这…这巧合也太大了点吧？全国叫陈默的肯定不少，我还叫陈默呢。”

程老停下了动作转过身，那双浑浊却在此刻显得异常专注的眼睛看着陈默，虚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

“不只是名字。”

老人缓缓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是一种感觉，我听你们说起他做的事，你还说过他之前是个孤儿，”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或者形容，

“我虽然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但总觉得，他就该是这个样子，而且……”

老人凑近了一点，尽管没有呼吸，却让陈默感到一阵微凉的悸动：

“我这心里头，空了几十年的那块地方，每次听到他的消息，看到你们聊起他时那种佩服的样子，就好像……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没那么空了，反而有点……有点暖洋洋的，又有点酸溜溜的，你说，这不是血脉相连的感应，是啥？”

陈默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爷爷的直觉，有点离谱，但某种意义上又准得可怕。

可惜他不能承认，至少现在不能。

“老爷子，这……这听起来是挺玄乎的。”陈默挠了挠头，做出努力理解但仍有怀疑的样子，

“可单凭感觉……会不会是您太想孙子了，所以把对一个优秀年轻人的欣赏和期盼，都投射到‘陈默’这个名字上了？毕竟，这位陈导确实很出色，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老人沉默了，身影在路灯下显得忽明忽暗。

他再次背起手，慢慢向前飘去，陈默赶紧跟上。

“也许吧……”

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叹息声有些虚幻，又有些缥缈，“人老了，死了，脑子也不清楚了，就剩下点执念和说不清的感觉，可这感觉，它磨人啊。”

两人又默默走了一段，气氛有些凝滞。

陈默正想着该如何把话题圆回来，或者进一步试探老人是否还有其他依据时，老人又开口了，这次语气带上了点小心翼翼的请求：

“小伙子，那个陈导回去的话，你，你是不是也快回京城了？”

“嗯，节目这边差不多了，我确实该回京市了，还有一些别的事。”陈默如实回答。

“那……”程老的身影似乎更淡了一些，声音也轻了，

“小伙子，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回去？我……我想去京城看看。”

陈默愣住了：“带您回去？老爷子，您……您能离开江城？我记得之前，我遇到像您这样的……都有个执念牵绊着，好像都走不了太远吧？”

老人摇了摇头，语气竟然带上了点历经沧桑后的通达：

“一开始是离不开丢孩子的那片地界，心里烧着火，脚像生了根，可后来啊，心里的火就好像烧断了脚下的根，我就到处找，找着找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发现我走了很远。

我去过很多地方，南边的海边，西边的大山，凡是听到一点可能的消息，我都去……但都没找到，京城…也好久没回去了。现在，不知怎么的，特别想回去看看。而且……”

老人顿了顿，“我也想……离那个‘陈默’近一点，万一，万一他真是呢？我真的有种感觉，他好像就是，就算不是，能在近处听听他的消息，也好。”

这番话听得陈默心头有些发堵，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点了点头：

“行，老爷子，我带您回去，不过这一路，可能得委屈您……”  他指了指老人虚幻的身体。

“不委屈，不委屈！”

程老连忙摆手，虚幻的脸上竟似露出了一点笑意，“我就跟着你，不吵不闹，也不怕风吹日晒，方便得很，谢谢你啊，小伙子，你真是个好人！”

“您别客气。”陈默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酒店，陈默立刻将苏婉晴和沈熹微叫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把老人的话和想跟他回京城的请求说了一遍。

两女听完，都陷入了沉思。

“直觉……竟然这么准？”沈熹微喃喃道，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话说血缘这种东西，真的连生死都能感应吗？”

苏婉晴则更冷静地分析：

“这不完全是坏事，首先，程爷爷自己提出了‘导演陈默可能是孙子’的假设，这其实为我们的‘形象塑造’计划提供了绝佳的切入点，省了咱们很多事，其次，他愿意离开江城去京城，说明他的执念焦点已经从‘地理位置的寻找’转向了‘对人的关注和靠近’，这是执念转化的关键一步。”

“对，”陈默点头，

“我也这么想，带他回京城，在我们的可控范围内，或许能更好地引导他。而且……”

他看向两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们说，既然他有了‘导演陈默可能是孙子’这个念头，我们是不是可以…顺势而为，尝试把他的执念内容，从‘找到孙子’，慢慢转变成‘看到孙子过得幸福美满’，比如……事业有成之后，再看到孙子成家立业，结婚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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