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拍摄过程
上午九点，一切准备就绪。
“《国家宝藏》第一期，曾侯乙编钟篇，‘前世传奇’第一场，铸钟仪式，准备——”陈默坐在监视器后，拿起对讲机，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安静的摄影棚。
全场肃静。
“Action！”
场记板啪地落下。
灯光营造出清晨曦光透过高窗洒入工坊的效果。
穿着特制肉色紧身衣化妆出汗水效果的工匠们围绕着巨大的陶范熔炉沉默而有序地忙碌着。
姓李的演员饰演的工匠首领手持长柄陶勺，舀起一勺赤红滚沸的铜水，他的手臂肌肉绷紧，青筋隐现，但面容肃穆，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凝视神迹。
铜水缓缓注入陶范，发出滋滋的声响和蒸腾的热气。
镜头推近，特写他额角滚落的汗珠，以及那双映照着铜水金光的、燃烧着虔诚火焰的眼睛。
没有台词，只有风箱的呜咽、铜水流动的细微声响、工匠们粗重的呼吸。
但一种庄重、神圣、近乎悲壮的气氛，却弥漫在整个空间。
监视器后，陈默紧紧盯着画面，偶尔低声通过对讲机给出细微调整指令：“二号机，推近，给浇铸口铜水注入的慢镜头特写……好，保持，三号机，扫过其他工匠的脸，捕捉他们凝视的眼神……”
站在陈默侧后方的方正抱着手臂，默默看着，他原本还有些担心陈默年轻，压不住这种需要深厚历史底蕴和情感张力的场面。
但此刻，他看着监视器里那些无声却震撼的画面，看着陈默沉稳的指挥，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牛逼不？”
方正耳边传来林清压低的声音。
“牛逼，在这个年纪能有这个掌控力，已经是牛逼上天了。”
林清点点头，突然笑了一下，“那就对了，这是跟我学的。”
“你特么.....”
接下来是编钟初步铸成后，调试音律的场景。
几位饰演乐师和司礼官的演员登场，编钟被悬挂起来，乐师用木槌轻轻敲击，不同的钟发出高低不同的清越声响。司礼官仔细聆听、记录，时而点头，时而蹙眉，要求调整。
这一段，陈默要求展现出古人“以耳齐声”的智慧和对音律近乎苛刻的追求，演员们的表演细腻到位，将那种对“正音”的执着表现得淋漓尽致。
中午简单休整后，下午拍摄的是宫廷奏乐场景，也是沈熹微出场的主要部分。
编钟已被移至“宫殿”中央，乐师们肃立钟磬之后，饰演曾侯乙的演员端坐于主位，群臣位列两旁。
“Action！”
编钟奏响，根据出土乐谱复原改编的恢弘庄严的《楚商》古乐回荡在摄影棚内，镜头缓缓推移，掠过凝神倾听的诸侯君臣，最终落在编钟旁一群伴舞的乐女身上。
沈熹微就在其中，而且那张脸就像磁石一样迅速抓住了镜头。
她随着钟磬的节奏，舒展长袖，腰肢轻摆，动作并不复杂，却极具古韵。
她的眼神起初低垂，带着敬畏，随着音乐渐入佳境，她抬起头，目光追随着敲钟乐师的动作，又仿佛穿透了钟体，望向了某种虚无却崇高的存在。
舞蹈不是炫技，而是一种身体的共鸣，一种对盛大礼乐的具象化诠释。
陈默在监视器后微微颔首，沈熹微的灵性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这段舞蹈，将为庄严的奏乐场面增添一抹灵动的生命力。
“Cut！这条过了！”陈默宣布。
现场响起一阵轻松的吐气声和低低的掌声，沈熹微停下动作，胸口微微起伏，看向陈默的方向，眼中带着询问。
陈默对她比了一个肯定的手势。
拍摄继续进行，转眼已是傍晚。主要戏份基本完成，只剩下几个补拍镜头和空镜。
陈默趁着间隙，走到摄影棚外透气。
夕阳的余晖给影视基地的仿古建筑镀上一层金边，他拿出手机，看到苏婉晴发来的消息，汇报了今日博物馆那边“今生故事”部分访谈录制的顺利进展，以及明日的工作安排。
他回复了一个“好”字，犹豫了一下，又点开了母亲的对话框，输入：“妈，今天拍摄很顺利，一切安好，勿念。”发送。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影视基地外那条通往市区的路。
在极远处的路口，夕阳拉长的影子边缘，似乎有一个极其模糊、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的淡薄轮廓，朝着这个方向望了一眼，随即，便像被风吹散的青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是他的爷爷。
他没有靠近，没有打扰，只是在一个绝对不可能被旁人察觉的距离之外，静静地看了一眼，仿佛只是想确认这里的忙碌与平安。
陈默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电视小说里总会这样演，亲人与失去记忆的亲人相处的久了，然后失去记忆的亲人就会慢慢的找回记忆，多么美好的结局啊。
只是可惜，他的这部小说似乎不是。
陈默想请这部小说的作者改一下设定，比如魂体完成执念之后不是非要消散，这样他也是美好的结局了。
但仔细一想，似乎也不行，因为从小凡开始，这个设定似乎就注定更改不了。
毕竟。
天，总不遂人愿。
暮色四合，摄影棚里的灯光更加明亮，如同黑夜中一座温暖的岛屿。
这里，古老的编钟静静悬挂，等待着在节目中，向亿万观众“开口说话”。
而更深的夜色里，一些未解的心结与牵挂，也仍在无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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