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深渊之门
“呼……”
陈默扔掉手里仅剩的一个茶缸把手,用手背抹去溅在脸上的黑血。
他踉跄着站直身体,拔出怪物后颈上的军刺。
缓缓转过身,看向墙角那个还在闪烁着红光的隐蔽摄像头。
“三发子弹,三条命。清雪,你的枪法没退步。”
陈默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气。
“你也不赖,还能抡桌子。”
苏清雪从电梯里走出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冷酷的眼眸中难得闪过一丝赞赏。
李科则是靠在电梯门框上,双腿抖得像筛糠。
死死抱着U盘,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陈默走到摄像头正下方,仰起头,沾满鲜血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精心布置的‘舞台’,质量太差了。三头变异体?如果这就是你手底下的最高战力,那我劝你,现在就洗干净脖子,准备好一枪崩了自己,免得落到我手里,受那些皮肉之苦。”
扬声器里,没有传出那熟悉的低沉笑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甚至带着一丝粗重的呼吸声。
“怎么?不说话了?”
陈默的眼神逐渐变得犹如手术刀般锋利,开始无情地解剖着那个躲在黑暗中的灵魂。
“你费尽心机,在这里复刻出三年前我‘自杀’的现场,甚至连我桌上那杯茶的位置都不差分毫。你以为,这是在提醒我死亡的恐惧?”
陈默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那个摔成碎片的搪瓷茶缸。
“不,你错了。”
“作为一个顶尖的犯罪心理学家,我太了解你们这类反社会人格的尿性了。你们在犯罪现场留下的任何特殊标记,本质上,都是在满足你们那可悲的控制欲和补偿心理。”
陈默猛地抬起脚,将那片带着把手的茶缸碎片,彻底踩成了粉末!
“你复刻这个房间,根本不是为了吓我。是因为……你在害怕!”
“三年前那个晚上,在这个房间里,被逼到绝境的,根本不是我!是你!”
陈默的声音犹如惊雷,在狭小的废墟中炸响,震得扬声器都发出了“滋啦”的杂音。
“你用这个房间,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你赢了,试图掩盖你内心深处对‘陈默’这个名字的恐惧。你太急了,急着放出这三头畜生来掩盖你的心虚。”
“老朋友……”
陈默凝视着摄像头,目光穿透了镜片,仿佛直接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你的心理防线,比你造出来的这些基因垃圾,还要脆弱。”
“滴——滋啦——”
通讯器里爆出一声尖锐的电子啸叫。
那是某人情绪极度失控下,猛地砸坏了控制台的动静。
“陈、默!”
那个原本优雅的声音,此刻因为愤怒和被戳穿的羞恼,变得犹如毒蛇般嘶哑、扭曲。
“你以为你赢定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伴随着他歇斯底里的怒吼。
办公室正前方的墙壁上,“坦白从宽”的标语突然从中裂开。
伴随着沉重的机械齿轮咬合声,一扇高达三米、厚度超过半米的黑色液压装甲门,缓缓向上升起。
门后,没有任何光源。
只有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极寒之气,夹杂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犹如实质般涌了出来。
“进来……”
那个声音在黑暗深处回荡,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召唤。
“我在这里,亲自为你……收尸!”
……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
从那扇缓缓升起的黑色液压装甲门后狂涌而出。
只一瞬间,原本因为战斗和烈火而燥热不堪的废墟办公室,气温骤降到了冰点以下。
墙壁上喷溅的变异体黑血,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了一层诡异的冰霜。
“咳咳……”
李科被这股刺鼻的气味呛得剧烈咳嗽起来,鼻涕眼泪齐刷刷地往下掉。
他本能地打了个寒颤,紧紧抱住怀里那个装有U盘的防水袋,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
苏清雪没有咳嗽,但她那双握着战术匕首的手,指关节已经因为用力过度和寒冷而泛出了青白色。
她死死盯着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如临大敌。
“咔咔……”
陈默低头,用完好的左手扯下破烂不堪的衬衫下摆。
咬着布条的一端,将那只血肉模糊、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的右臂,死死绑在了胸前。
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断骨和撕裂的肌肉,痛得令人窒息。
但陈默的脸上,却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欠奉,冷漠得像是在处理别人的身体。
“默哥,你的手……”
苏清雪余光瞥见这一幕,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音。
“死不了。”
陈默吐出嘴里的布头,用力打了个死结。
随后将沾满粘稠黑血的军刺在裤腿上随意蹭了两下,重新反握在左手中。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犹如寒潭的眸子,直直地刺向门后的黑暗。
“这就沉不住气了?”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在空旷的门洞前回荡。
“恼羞成怒,连装优雅都懒得装了?”
黑暗中,没有回应。
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滴水声,以及微弱的、犹如巨型肺叶呼吸般的机械运作声。
“清雪,断后。胖子,走中间。”
陈默收敛了笑容,声音变得如同冰刀般冷硬。
“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走。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允许停下,更不允许回头!”
“明白!”
苏清雪立刻调整身位,背靠着李科,将没有子弹的配枪插回枪套。
双手紧握匕首,警惕着后方。
“默、默哥……我、我腿软……”
李科都快哭出来了,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让他联想到了停尸房。
“那就爬着走!”
陈默头也不回地冷喝一声,毫不犹豫地迈开长腿,一头扎进了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极寒深渊之中。
一步踏入,仿佛跨越了阴阳的界限。
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坚硬的水磨石,而是一种覆盖着厚厚冰霜的金属格栅。
冷气顺着陈默破损的作战靴缝隙钻入,犹如千万根冰针同时扎进骨髓。
太安静了。
黑暗剥夺了视觉,却让听觉和嗅觉被无限放大。
陈默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因为失血和剧痛而跳动得有些沉重的心脏。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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