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衔尾蛇密码箱
痛。
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锯齿军刀，在胸腔里来回缓慢地拉扯。
陈默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沼泽中沉沉浮浮。
狂暴的水声、怪物临死前绝望的嘶吼、精钢锁链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犹如梦魇般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
每一次试图呼吸，都伴随着胸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肺泡里像是灌满了细碎的玻璃渣。
“心率降到四十了……陈默！醒醒！”
耳边传来苏清雪压抑到极致，带着细微颤音的呼喊。
伴随而来的，是一双冰凉且满是血污的手，在自己的颈动脉上用力按压。
陈默猛地倒抽了一口带着浓烈霉味的冷空气，豁然睁开双眼。
入眼是刺眼的战术手电余光。
苏清雪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沾满了黑褐色的污水和干涸的血点。
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看到陈默睁眼，她紧绷的下颚线猛地一松。
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但很快又被理智的冰冷压了下去。
“别动！”
苏清雪一把按住陈默试图抬起的肩膀，声音透着嘶哑。
“你左边第四、第五根肋骨断了。万幸没有完全错位刺穿肺叶，但我必须马上给你做固定。你的左手失血过多，我已经帮你重新扎了止血带。”
“咳……咳咳……”
陈默偏过头，咳出一口带着浓稠血丝的唾沫。
惨白的嘴唇扯起一个虚弱却冷硬的弧度：“动手吧，我还……扛得住。”
“忍着点。”
苏清雪没有任何废话。
她用军刀割开陈默已经烂成布条的战术服，从旁边拿过两块刚才从李科背包里拆出来的硬质防弹插板，抵住陈默的侧肋。
接着，她双手死死按住陈默断骨的两端。
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一压！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归位声，在幽暗死寂的地下河畔突兀地响起。
“呃！”
陈默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暴起一团蚯蚓般的青筋。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咬破一层皮，渗出猩红的血丝，硬是没发出一声惨叫。
大颗大颗的冷汗混杂着污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
“卧槽……默哥，你简直不是人啊……”
旁边传来李科带着哭腔的颤音。
这小子蜷缩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后面，死死抱着那个银色的密码箱，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哭个屁。”
陈默大口喘息着，等那一阵挺过去的剧痛稍稍缓解，才虚弱地开口，“那怪物……死透了吗？”
“死透了。”
苏清雪手脚麻利地用战术绑带将硬质板一圈圈缠死在陈默胸口，打了个死结，语气冷得像冰。
“你在水底下的那一刀绞烂了它的右心，水闸又卡死了它的脖子。我刚才潜回去看了一眼，那东西已经翻白肚皮了，铁链把它死死绞在了水闸下面。水位没过它的头顶至少半米。”
陈默闻言，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
他靠在冰冷湿滑的岩壁上，借着手电微弱的光晕，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地下溶洞。
一条不知源头在哪、去向何方的地下暗河在他们面前缓慢流淌。
水流声深沉而压抑，仿佛这地下藏着一张巨兽的嘴。
空气里的腐臭味比排污渠里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终年不见天日、仿佛能渗进骨头缝里的阴冷霉味。
“我昏迷了多久？”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两个小时零四十分钟。”
苏清雪在水边洗了洗手上黏糊糊的血迹，转头盯着他。
“下次再拿自己的命去当诱饵，我绝对会在你被怪物咬死之前，先一枪崩了你。”
陈默扯了扯嘴角：“如果有下次，我还是会这么选。死一个，总好过死三个。”
“你……”苏清雪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装备情况呢？”陈默不再纠缠这个问题，直接切入正题。
“弹尽粮绝。”
李科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从兜里摸出几个湿漉漉的零件。
“我的平板彻底报废了，进水烧了主板。战术手电还剩最后百分之十五的电。除了默哥的格洛克里还有个空弹匣，以及清雪姐的军刺，我们现在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最重要的东西还在就行。”陈默的目光落在李科怀里那个银色密码箱上。
那是在上面那层废弃的生化实验室里，他们拼了半条命才抢出来的东西。
也就是那个被双心脏怪物死死守护的秘密。
李科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箱子，手心直冒汗。
他用袖子用力擦去箱子表面的污水和血污。
“默哥，我们要不要……现在想办法撬开看看？”
李科指着箱子表面的一个金属铭牌，声音发紧，“你看这个标志，根本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生化公司Logo。像是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蛇？”
陈默眼皮微挑，目光犹如刀锋般扫过那个标志。
“衔尾蛇。”
陈默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代表无限循环，或者……死而复生。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那只怪物的心脏被破坏了一半，还能爆发出那么强的生命力。那帮疯子，在研究某种禁忌基因。”
“那我们更得看看里面是什么了啊！”李科急切地去摸腰间的战术钳。
“别碰它！”
陈默厉声喝止，动作太大牵动了断骨，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血丝。
苏清雪赶紧扶住他，冷冷地扫了李科一眼：
“你想拉着我们一起死就直说。这种级别的军用保密箱，里面绝对装有不可逆的自毁装置。强行破坏锁芯，内置的微型铝热剂或者强酸，会瞬间把里面的资料连同你的手一起融化成渣！”
“那……那就这么抱着？”
李科缩了缩脖子，看那个箱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颗定时炸弹。
“抱着。用你的命去护着它。”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动了动被废掉的左手。
除了麻木和隐痛，完全无法使力。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着离开这见鬼的地下，把这东西亲手交给老局长。”
陈默咬着牙，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扣住岩壁缝隙。
指节泛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起身的瞬间，大脑供血不足带来一阵严重的晕眩，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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