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这里的死人比较吵
监控探头的红灯闪烁了两下。
像是某种嘲弄的眨眼。
“我在下面等你。”
那个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在他脑子里，而是通过走廊里的广播喇叭。
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在空旷的金属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哥，这里好冷。”
陈默面无表情。
他抬起左手，指尖对着那个探头比了一个中指。
“演技太烂。”
陈默冷冷地说道，“陈念从来不叫冷。”
那个在贫民窟长大的野草一样的女孩，哪怕大雪天冻得嘴唇发紫，也只会笑着说这正好用来冻那些偷来的劣质营养膏。
广播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信号源锁定。”
绿字在视网膜上标出一个箭头，直指走廊深处，“地下三层。看来那里才是这间‘屠宰场’的核心区。”
陈默迈步向前。
老瞎子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眼睛根本不敢往两边的玻璃罐里看。
但那些罐子里的东西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咕嘟。
一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只有上半身的“半成品”，突然睁开了眼。
它的眼球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的浑浊。
那只枯瘦的手猛地拍在玻璃壁上。
“救……救……”
微弱的气泡从它嘴里冒出来。
“别看。”
陈默头也不回，“看了你也救不了。”
“这是‘湿件’。”
老瞎子的声音在打颤，他把怀里的频谱仪抱得更紧了。
“生物科技当年的违禁项目。用活人的人脑代替芯片，用来处理超高密度的数据流。这帮疯子……他们把人脑当成CPU在用！”
“效率怎么样？”
陈默随口问道。
“什么？”老瞎子愣了一下。
“我是说，这玩意的计算效率。”
“高……很高。”老瞎子咽了口唾沫，“人脑的并行处理能力是硅基芯片的一万倍。但副作用是……”
“会疯。”
陈默接过了话茬。
他停在一个巨大的落地罐前。
里面的不是人。
是一个巨大的、由几十个大脑拼接在一起的肉球。
无数根管子插在上面，像是一颗跳动的肿瘤。
“不仅仅是疯。”
绿字补充道，“这些大脑还残留着生前的记忆和情绪。把它们连在一起，就像是把几百个精神病患者关在一个没有出口的房间里互相尖叫。这地方的噪音大得惊人，也就是你听不见。”
陈默确实听不见那些精神层面的尖叫。
但他能感觉到。
那种密集的、恶意的视线，正透过玻璃壁，粘在他身上。
滋滋——
头顶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
走廊尽头的气密门缓缓打开。
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味飘了出来。
伴随着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咚。
咚。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走近。
“看来我们的接待员到了。”
陈默活动了一下左手的五指，合金关节发出清脆的咬合声。
阴影里，走出了一个怪物。
它有三米高。
身上穿着破烂的拘束服，暴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死灰色的金属光泽。
它的脑袋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红色独眼探头。
而在它的背上，背着一个透明的维生罐。
罐子里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大脑。
“实验体T-09。”
广播里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个稚嫩的小女孩，而是一个冰冷的合成音。
“清除入侵者。”
怪物的独眼红光大盛。
它手里拖着一把两米长的消防斧，斧刃上满是暗红色的锈迹和血垢。
“吼——！！！”
怪物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背上那个扬声器震动产生的。
它冲锋了。
地面随着它的脚步震动。
“跑！快跑！”
老瞎子吓得转身就想往回溜。
但身后的气密门早就锁死了。
“躲远点。”
陈默没有退。
他迎着那个像坦克一样撞过来的怪物，反而加快了脚步。
红色的蒸汽从他脊椎的散热孔喷涌而出。
核心过载。
百分之一百二十。
“死！”
怪物挥起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劈下。
这一斧子要是劈实了，连装甲车都能切成两半。
陈默侧身。
斧刃擦着他的鼻尖落下，深深嵌入了地面的钢板里，激起一串火星。
就在这一瞬间。
陈默出拳了。
这是他新左臂的全力一击。
肘部的推进器喷出蓝色的尾焰，巨大的动能叠加在拳锋上。
嘭！
一声闷响。
陈默的拳头轰在了怪物的肚子上。
那个看起来坚不可摧的肉体，瞬间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怪物的背部猛地凸起一块。
随后。
那个背在背后的维生罐，炸了。
哗啦！
玻璃碎片和营养液四处飞溅。
那颗负责控制身体的大脑，直接被震成了浆糊。
怪物庞大的身躯僵硬了一下。
然后像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重重地跪倒在地。
“一拳？”
缩在角落里的老瞎子看傻了眼，“这……这是什么怪力？”
陈默收回手。
左臂上的散热片全部展开，喷出一股白色的高温气体。
“还没完。”
陈默盯着那具尸体。
怪物的身体虽然不动了，但那个红色的独眼探头还在转动。
“检测到主体机能停止。”
“启动备用协议。”
“自毁程序倒计时……”
滴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从怪物体内传出。
“草！”
陈默脸色一变。
他一把抓起旁边那个几百斤重的金属操作台，像扔一块砖头一样，狠狠砸在怪物身上。
然后转身扑向老瞎子。
“趴下！”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走廊里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怪物的身体被炸成了碎片，那种腐蚀性极强的体液喷得到处都是。
陈默背上的皮肉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但他一声没吭。
等冲击波过去，他推开身上的操作台残骸，站了起来。
“还能走吗？”
他踢了踢身下的老瞎子。
老瞎子被压得差点背过气去，满脸都是怪物的血和碎肉。
“断……断了两根肋骨。”
老瞎子呲牙咧嘴地爬起来，心疼地摸了摸怀里的仪器，“还好频谱仪没事。”
陈默没理会他的守财奴行径。
他走到那堆烂肉前，捡起那个被炸飞的红色独眼探头。
探头还连着几根电线。
“哥……”
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再次从探头里传出来。
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你变强了。”
“以前你连隔壁的野狗都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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