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上帝住在顶楼吗
砰！
陈默按着他的脸，狠狠砸在玻璃面板上。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啊！！！”
罗素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鼻血喷溅，糊满了整个识别区。
“我就知道你不老实。”
陈默冷漠地看着他，“心跳太快了，议员先生。你的心跳就像个偷了东西的小贼，每分钟一百四，而且还在那个红光亮起的时候漏跳了一拍。”
“那是……那是紧张！”
罗素捂着烂掉的鼻子，涕泪横流，“你把我的鼻子打断了！这下怎么验证？！”
“不需要验证了。”
陈默抬起右手，把他手腕上的智能终端扯了下来，强行和自己的连接在一起。
“绿字，干活。”
“正在覆盖。”
脑海中的绿色代码瀑布般冲刷下来，“这家伙刚才果然触发了二级警报，毒气还有五秒释放。但我截获了他的生物密匙，正在伪造授权指令……搞定！”
滴——
原本闪烁着黄灯的面板瞬间变成了通行许可的绿色。
厚重的钛合金大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怎么可能……”
罗素瘫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这是军用级的独立系统，你怎么可能……”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连着网的东西，就没有绝对的墙。”
陈默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电梯间。
这是一部全透明的观光电梯。
但外面不是风景，而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缆，像是这座巨型城市的血管和神经。
“第200层。”
陈默按下唯一的那个按钮。
电梯启动。
超高速上升带来的过载让罗素忍不住干呕起来。
陈默却站得笔直。
他靠在轿厢壁上，低头看着自己那条还在冒烟的左臂。
那玩意儿已经彻底报废了，金属骨架变形，外壳融化，死沉死沉的，严重影响平衡。
“我要把它卸了。”
陈默突然说。
“什么？”罗素没听清。
陈默没有解释。
他抬起右手，扣住左肩的连接锁扣，那是为了方便维修而设计的机械卡槽。
但因为之前的撞击和高温，卡槽已经变形焊死了。
这难不倒他。
陈默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那根断裂的金属肱骨，全身肌肉绷紧。
这是一种极其野蛮的做法。
硬拽。
“你疯了……”罗素惊恐地看着他，“那是连在锁骨上的……”
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陈默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血水流下来。
噗嗤。
几根还没断干净的神经线和人造肌腱被硬生生扯断。
咚。
那条重达三十公斤的废铁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默的左肩一片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和几个闪着火花的接口。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只是用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卷医用胶带，用嘴咬着，简单粗暴地在伤口上缠了几圈，止住了喷涌的血。
“呼……”
陈默吐出一口浊气，甩了甩头，“轻多了。”
罗素缩在角落里，看陈默的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罗素颤声问，“为了钱？为了名？你这样的身手，在下城区随便占个地盘就能当王，为什么要跑到这上面来送死？”
“送死？”
陈默瞥了他一眼，“也许吧。”
“你根本不知道上面有什么。”
罗素似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
“你以为顶层住着什么？大老板？幕后黑手？还是统治世界的皇帝？”
“我不关心住着谁。”
陈默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198，199。
“我只关心他在不在家。”
叮。
电梯停了。
第200层。
门缓缓打开。
没有预想中的枪林弹雨。
没有全副武装的机甲部队。
甚至没有墙壁。
迎面吹来的是一阵风。
带着泥土的腥气，还有青草的香味。
陈默愣住了。
他走出电梯，脚下踩到的不是金属地板，而是松软的……泥土。
这真的是第200层？
这里没有天花板，抬头就能看到深蓝色的夜空，星星亮得吓人。
不，那是全息投影。
但这投影逼真到了极致，连空气湿度和温度都模拟得完美无缺。
这层楼，竟然是一片森林。
真正的树，不是那种塑料或者金属做的景观树，而是有着粗糙树皮、会掉叶子的老橡树。
远处还有流水的声音。
在寸土寸金、连呼吸都要交税的巢都，这一层楼的造价，恐怕能买下整个下城区。
“这就是云端花园。”
罗素踉踉跄跄地跟出来，看着眼前的景色，眼神痴迷，“神的后花园。在这里，没有雾霾，没有酸雨，没有噪音。只有永恒的宁静。”
“真恶心。”
陈默给出了评价。
他讨厌这种虚假的宁静。
这里的每一片叶子，都是用下层人的血汗浇灌出来的。
“人在哪？”陈默问。
“在那边。”
罗素指着森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白色的小房子，“那就是‘老师’的居所。”
陈默握紧了枪，向那个方向走去。
树林里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是循环播放的音效。
“警告。”
绿字突然跳了出来，“环境扫描异常。这里的辐射值……居然是零？”
“什么意思？”
“在这个充满核废料和工业污染的世界，哪怕是手术室都有微量辐射。但这儿……干净得就像是真空。”
绿字停顿了一下，“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吸收辐射。”
陈默脚步一顿。
他感觉到了。
胸口那颗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慢。
不是衰竭。
而是一种……归属感。
就像是一个离家多年的孩子，终于闻到了母亲做的饭菜香味。
那颗狂暴的核能心脏，此刻竟然变得温顺起来，每一次跳动都和周围的某种频率产生了共鸣。
“你看。”
罗素突然笑了起来。
他指着前方的一棵大树。
树下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背影。
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麻衣，头发花白，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
手里拿着一把刻刀，在雕刻着什么。
没有保镖。
没有防御塔。
就像是个普通的退休老头在公园里做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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