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一群秃鹫
赵队长刚想发火，看到那群人胸口别的证件，脸色瞬间变了。
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到了一边。
特调局。
专门处理“非自然现象”及“特殊安全事件”的部门。
“陈警官。”
金丝眼镜走到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是特调局的一处处长，秦文。这里的现场由我们接管了。”
他的声音很干净，听不出一丝烟火气。
就像他的心跳一样。
“请便。”
陈默耸耸肩，扯动了胸口的伤，疼得皱了皱眉。
“王道明呢？”秦文问。
“炸成灰了，你也看见了。”
“尸体残骸呢？”
“可能粘在墙上，也可能烧化了。你们专业，自己找。”
陈默的态度很敷衍。
秦文也不生气，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陈默那只还在冒烟的机械臂上，然后慢慢上移，盯着他的眼睛。
“陈警官，明人不说暗话。”
秦文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东西呢？”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分。
陈默摸出烟盒，抖出一根被压扁的烟，叼在嘴里，但没点火。
“什么东西？”
“王道明是‘零号计划’的核心研究员，他的实验数据是有备份的。”
秦文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根据我们的监测，在爆炸前五分钟，地下基地的核心服务器有过一次非法的物理接触。那个时间点，只有你在那里。”
陈默笑了。
他点燃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秦处长，你搞错了吧。”
陈默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是个粗人，只会拆东西，不会拷贝数据。当时那个怪物正掐着我的脖子，我哪有空当黑客？”
“你在撒谎。”
秦文语气平淡，“你的心跳刚才快了半拍。”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了。
“秦处长，你也懂听心跳？”
他站起身，身体前倾，那张满是血污的脸逼近秦文，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食的狼。
“那你听没听到，我现在很想揍你？”
咔咔。
周围的那几个黑雨衣立刻上前一步，手摸向腰间。
气氛剑拔弩张。
“陈默，别冲动！”
阮秋水的灵体飘在半空，只有陈默能看见，“这几个人身上都有‘禁默石’的味道，专门克制灵体和异能，那个姓秦的也不是普通人，他体内有东西。”
陈默当然知道。
在秦文那完美伪装的心跳声下，藏着另一层极其细微的噪音。
那是液压泵流动的声音。
这家伙也是个改造人。
而且型号比陈默这种“拼接货”要高级得多。
“陈警官，私藏‘特级违禁品’是重罪。”
秦文收回手，并没有真的动手，“而且那东西对你来说，是个烫手山芋。它不仅是证据，更是……诅咒。”
“不劳费心。”
陈默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我这人命硬，不怕烫。”
说完，他转身就走。
“站住。”
秦文冷喝一声，“我让你走了吗？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例行搜身和隔离审查。”
两个黑雨衣挡住了陈默的去路。
陈默停下脚步。
他左手的机械臂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齿轮摩擦声，那是过载后的故障音，但在这种时候听起来格外渗人。
“秦处长。”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脸，“刚才那场爆炸，把我的逻辑模块炸坏了。我现在有点控制不住这一吨重的铁胳膊，万一它不小心挥出去，把你这几个手下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拍碎了……”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算工伤吗？”
秦文眯起眼睛，盯着陈默的背影看了几秒。
然后，他挥了挥手。
挡路的黑雨衣默默退开。
“放他走。”
秦文淡淡说道，“不过陈警官，你会后悔的。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要幸福。”
陈默头也没回，竖起一根中指。
……
凌晨三点。
老城区的筒子楼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在夜雨中沉默地伫立。
陈默没有坐车。
他像个游魂一样，沿着湿漉漉的街道走了五公里，直到确信身后没有尾巴，才钻进了那个满是发霉味道的楼道。
声控灯早就坏了。
他摸黑爬上四楼，掏出钥匙，打开那扇贴满小广告的防盗门。
咔哒。
门开了。
屋里有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混杂着方便面的调料味。
这是属于单身汉的味道。
陈默关上门，反锁，然后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滑坐在地上。
“噗……”
他终于忍不住，吐出了一口一直憋着的淤血。
“你不要命了？刚才那种情况还敢跟特调局硬刚？”
阮秋水从他背后的影子里钻出来，一脸恨铁不成钢，“赶紧处理一下伤口，你那胳膊都要熟了。”
“没事。”
陈默喘了几口粗气，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枚芯片。
芯片上沾着血，还有那个怪物脑浆般的液体。
他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心爱之人的眼泪。
“秋水。”
陈默举起芯片，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你说，这真的是念念的记忆吗？”
“不知道。”
阮秋水叹了口气，“但那上面确实有你妹妹的气息。不过……陈默，你要想清楚，那个老头子把它留给你，绝对没安好心。”
“我知道。”
陈默撑着地板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进卧室。
他的卧室乱得像个猪窝，到处都是散落的零件和图纸。
在角落的工作台上，放着一台经过改装的老式终端机。
那是他以前在黑市淘来的，没有联网，绝对安全。
他坐下来，拧开台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工作台。
他在杂乱的线堆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个通用的数据接口。
插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枚芯片插了进去。
滴。
屏幕亮了。
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刷过。
【正在读取外部存储设备……】
【检测到加密分区】
【警告：该文件包含高危模因病毒，是否继续？】
“继续。”陈默敲下回车键。
哪怕是病毒，只要那是关于念念的，他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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