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伪神之心
“你的心脏……”
怪物低下头，那张拼凑的脸贴近陈默，黑洞洞的胸口对着他，“我要回收了。”
它胸口的黑洞突然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陈默感觉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在飞速流失。
就连那颗机械心脏的跳动频率都在下降。
【警告：能量泄露】
【警告：核心系统即将离线】
视网膜上的红字疯狂闪烁。
“想吃我？”
陈默眼球充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狞笑。
“那你得有一副好牙口。”
咔哒。
他并没有试图挣脱。
反而伸出右手，也就是那只血肉之躯的手。
一把抓住了怪物胸口的一根金属肋骨。
死死扣住。
“启动过载模式。”
他在脑海里下达指令。
【警告：过载模式将导致核心熔毁，存活率低于5%】
“闭嘴，执行。”
嗡——
陈默胸腔里的机械心脏突然发出一声高亢的轰鸣。
不再是吸入能量。
而是释放。
一股狂暴的、蓝色的能量流顺着他的血管，涌向左臂，然后反向灌入怪物的体内。
“既然你要能量，老子撑死你！”
轰！
蓝光在两人之间炸开。
怪物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它身上的那些人脸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开始燃烧、溃烂。
“不！这不可能！”
怪物的重叠音里充满了惊恐，“你的核心……怎么会有这种纯度的能量？！”
“这是李淳风留给你的礼物。”
陈默七窍流血，但手抓得更紧了，“喜欢吗？”
滋滋滋！
电流顺着怪物的金属骨架游走，引爆了它体内的每一个节点。
砰！砰！砰！
怪物身上炸开一团团血雾。
它惨叫着，猛地甩动手臂，将陈默甩飞出去。
陈默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焦黑，冒着青烟。
心脏的负荷到了极限，每跳动一下都像是刀割。
但他笑了。
因为那个不可一世的“人造神明”，此刻正跪在地上，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
它身上的那些脸正在脱落，露出下面丑陋的机械结构。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怪物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咚。
突然。
溶洞中央，那颗一直在看戏的巨型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次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
整个地下空间都安静了。
就连那个发狂的怪物也僵住了。
它缓缓转过头，看向那颗心脏，眼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恐惧？
“母亲？”
它颤抖着喊了一声。
噗嗤。
一根从巨型心脏里伸出来的血管，快如闪电。
瞬间贯穿了怪物的胸口。
直接插进了那个黑洞里。
“不——！！！”
怪物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但声音戛然而止。
那根血管开始蠕动，竟然在反向吸食怪物的身体。
就像喝奶茶吸珍珠一样。
那个不可一世的缝合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几秒钟后。
只剩下一堆散落的金属零件，和一张干枯的人皮。
“咕咚。”
巨型心脏吞噬完毕，似乎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然后。
心脏表面的肉壁缓缓裂开。
一只洁白无瑕的、如同玉石般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接着是一个女人的身体。
她浑身赤裸，却不带一丝血污。
长发如瀑，垂至脚踝。
她闭着眼睛，悬浮在半空中，就像是一个正在沉睡的天使。
但这并没有让人感到圣洁。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因为陈默听见了。
在这个女人的身体里，没有心跳。
一声都没有。
她是死的。
但她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陈默身上。
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和陈默记忆里那个在那场爆炸中死去的妹妹，一模一样。
“哥哥。”
她开口了。
声音清脆，像是风铃。
“你把我的玩具弄坏了。”
空气凝固了。
那声“哥哥”，像是一根看不见的刺，直接扎进了陈默那个千疮百孔的脑子里。
他没有动。
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视网膜上的警告框还在疯狂闪烁，提示核心温度过高，提示能量即将枯竭。
但他看不见。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女孩。
白皙的皮肤，微微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还有那双总是带着笑意、此刻却一片灰白的眼睛。
陈念。
五年前，在那场甚至连遗体都没能留下的爆炸中，彻底消失的陈念。
“我不喜欢这里的味道。”
女孩皱了皱鼻子，赤裸的双足轻轻点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
污血自动向四周退散，仿佛不敢触碰她分毫。
“太吵了，太脏了。”
她歪着头，看向倒在一旁的陈默，“哥哥，你为什么趴在地上？地上凉。”
陈默的手指抠进岩石缝隙里。
指甲崩断。
鲜血染红了灰色的石头。
“别叫我……”
陈默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别用那个声音叫我。”
“为什么？”
女孩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是念念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她迈出一步。
明明只是轻轻一步，却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陈默面前。
她蹲下身。
那张脸距离陈默只有不到十厘米。
陈默能看清她脸上的细小绒毛。
但他听不见。
这么近的距离，他听不见任何心跳声。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像是一个制作精美的蜡像，或者一具被操纵的尸体。
“老大……快跑……”
耗子在远处举起霰弹枪，枪口抖得像筛糠，“那他妈不是人……那是鬼……”
“嘘。”
女孩转过头，把食指竖在嘴唇边。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砰。
耗子手中的霰弹枪突然炸膛。
枪管像麻花一样扭曲，巨大的冲击力把耗子掀翻在地，满手是血。
他惨叫着打滚，却再也爬不起来。
“好了，安静了。”
女孩重新看向陈默，伸出手，想要抚摸陈默满是血污的脸。
“滚！”
陈默暴吼一声。
焦黑的机械左臂猛地挥出，那把已经崩了口的激光刃带着最后一点余温，斩向女孩的脖颈。
没有犹豫。
哪怕那张脸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叮。
一声轻响。
女孩并没有躲。
她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刀刃。
就像夹住一片飘落的树叶。
那把削铁如泥的高频振动刀，在她指间纹丝不动。
“哥哥，你又要打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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