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血泵
白鸠的手很稳。
他避开了主要血管，精准地从跳动的心脏表面，抽取了一管暗红色的血液。
那血在试管里竟然还在微微沸腾，冒着细小的气泡。
“完美。”
白鸠看着试管里的血，眼神迷离，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醇厚的美酒。
他迅速将试管封存，收进怀里。
然后又拿出一支黄色的药剂，打在陈默的伤口周围。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
“好了。”
白鸠收拾好箱子，站起身，恢复了那种温文尔雅的模样。
“交易愉快。”
他提起箱子，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
陈默叫住了他。
“怎么？还要追加服务？”白鸠回头。
“你是几号？”陈默突然问道。
空气凝固了一秒。
苏清雪和九爷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陈默在说什么。
但白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防空洞顶昏暗的灯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我不懂你的意思。”
“Hell-003让我给你带个好。”
陈默在赌。
他在赌那个警告里的编号，不仅仅是一个代号，而是一个圈子。
白鸠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随后，他又笑了。
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几分虚伪，多了几分玩味。
“003？那是个多嘴的疯子。”
白鸠伸手拉开了铁门。
外面的污水声传了进来。
“看来你已经接触到那个层面了。既然这样，作为医生，我再免费送你一条医嘱。”
他并没有回头，背对着陈默说道：
“最近江城的‘食材’不太新鲜了。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胃口太大，把桌子都掀了。”
“想活命，就离‘灯塔’远点。”
“那是医生们的餐桌，不是你们的。”
说完，他走出了防空洞。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陈默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什么意思？”
苏清雪凑过来，检查陈默胸口的伤势。
伤口确实处理得很好，甚至连那种深层的撕裂痛都消失了。
“他在警告我们。”
陈默看着紧闭的铁门，眼神晦暗不明。
“警告什么？”
“江城……”
陈默摸了摸胸口，那里不再发烫，但他能感觉到，那颗心脏似乎在因为失去了那管血而感到愤怒。
“江城要变成一个巨大的自助餐厅了。”
“而我们，可能都在菜单上。”
九爷这时候终于缓过劲来，试着动了动腿。
“神了！”
他惊喜地拍着大腿，“真的不疼了！而且感觉……充满了力量！”
九爷从地上蹦了起来，原地走了两步，除了有点跛，几乎看不出刚才断过腿。
“这药神了！多少钱一支？以后要是能搞点……”
“九爷。”
陈默打断了他的兴奋，“检查一下你的车。”
“车？那堆废铁还在发电厂呢，早炸没了。”九爷一愣。
“我是说备用车。”
陈默指了指防空洞深处的一块帆布，“你这儿不可能只有罐头。”
九爷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知我者，陈生也。”
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一把掀开了满是灰尘的帆布。
下面是一辆改装过的重型机车。
两个轮子都加宽了一倍，排气管粗得像炮筒，车身上焊满了防撞钢梁和尖刺。
“‘野猪’二号。”
九爷拍了拍车座，“虽然比不上‘犀牛’那个移动堡垒，但跑路绝对够快。只要不是那个会飞的女鬼追……”
轰！！！
九爷的话还没说完。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防空洞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苏清雪脸色一变，迅速看向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屏幕上一片雪花，但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红色能量源正在高速移动。
“她在上面！”
苏清雪的声音有些发抖，“阮秋水……她在扫荡地面！”
“不。”
陈默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眼神锐利。
“她是在找吃的。”
“刚才的爆炸没弄死她，反而让她更饿了。”
陈默抓起桌上的半瓶水，一口灌了下去。
“走。”
“去哪？”九爷跨上机车，拧动钥匙。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声。
陈默翻身坐上机车后座，拍了拍苏清雪，示意她坐中间。
“去灯塔。”
“你疯了？！”苏清雪回头瞪着他，“那个医生刚说过，那是他们的餐桌！你想送死？”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陈默看向黑暗的甬道尽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而且，王道明在那。”
“既然这顿饭一定要开席，那我必须得是个上桌的，而不是盘子里的。”
“九爷，开车！”
轰——
机车咆哮着冲出了防空洞，像一颗黑色的子弹，射向了更加深邃的黑暗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
那个被白鸠遗落的试管架上，一滴暗红色的血液悄然滑落，滴在桌面上。
嗤。
桌面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那滴血，还在蠕动。
……
轰——
“野猪”二号冲出地面的瞬间，三个人的视网膜都被刺眼的红光填满。
不是霓虹灯。
是火。
整条街都在烧。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塑料味、蛋白质碳化的臭味，还有那种高能粒子过载后的酸涩感。
“坐稳了！”
九爷怪叫一声，猛地压低车头。
巨大的机车轮胎碾过一辆侧翻的警车，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前方的十字路口，一栋三十层高的大楼正缓缓倾斜。
楼腰处，一道整齐的切口还在往下滴着熔化的钢水。
那是阮秋水的手笔。
“那个疯女人！”
苏清雪死死抓着陈默的腰带，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她在把这一区夷为平地！”
陈默没有回头。
他盯着前方。
胸口那颗刚被打了一针的心脏，正在有力地撞击着肋骨。
咚。咚。
每跳一下，身体里就涌出一股燥热。
那不是力量。
是渴望。
是对周围那些正在死去的生命的渴望。
白鸠说得没错，这颗心是个泵，也是张嘴。
它想吃东西。
“别走大路！”
陈默拍了拍九爷的肩膀，指着侧面一条满是瓦砾的小巷，“走九龙城寨那边，穿过去就是灯塔的隔离区。”
“那边全是帮派设的路障！”
九爷吼道，“而且路太窄，这车……”
“冲过去。”
陈默的声音很冷，“不想被后面的红光吞掉就冲过去。”
九爷看了一眼后视镜。
几公里外，一团巨大的红色能量云正在贴地飞行，所过之处，建筑像积木一样崩塌。
“妈的，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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