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鬣狗与医生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半边脸都烂了，用几块铁皮随手补了补。
他手里拎着一把自制的链锯剑，锯齿上还挂着不知名生物的肉屑。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九爷吗？”
烂脸男晃了晃手里的链锯剑，那玩意儿发出嗡嗡的怠速声。
“怎么，上面的大房子住腻了，来我们这下水道里视察工作？”
九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黑皮。”九爷咬着牙，“这路是我当年带人修的，借个道。”
“借道？”
叫黑皮的男人笑了，笑得铁皮乱颤。
“九爷，您老是不是糊涂了？这世道，借什么都要付利息。您看看您现在这副德行，拖着条废腿，还带着两个……残废？”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雪身上，那只义眼里闪过一丝淫邪的光。
“这妞不错，虽然脏了点，但洗洗还能用。”
他又看向陈默。
“至于这个……”黑皮撇了撇嘴，“浑身都是血，看着就晦气。把他那双靴子留下，人可以直接剁了喂鱼。”
身后的四个小弟发出一阵哄笑。
他们慢慢围了上来，手里的钢管和砍刀敲击着管壁，发出叮叮当当的噪音。
这就是“鬣狗”。
专挑受伤的狮子下口。
苏清雪想要举枪，但手抖得厉害。
她的能量在刚才的战斗中透支了，现在的她，连扣扳机的力气都不一定有。
“九爷。”
黑皮走近了两步，那股令人作呕的口臭扑面而来，“别说我不念旧情。那妞留下，你把你那只改过的电子眼挖出来给我，我就放你爬过去。怎么样？”
九爷气得浑身哆嗦，刚想骂娘。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陈默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靴子？”
陈默停在黑皮面前两米的地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军靴。
“只有一双，不够分啊。”
黑皮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小子，挺狂啊？不够分？那就把你的脚也砍下来……”
噗。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一把匕首已经插进了他的嘴里。
从下颚刺入，穿透舌头，直接钉在了上颚骨上。
陈默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在场没有一个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呜……呜呜……”
黑皮瞪大了那只义眼，双手拼命去抓嘴里的刀柄，鲜血顺着铁皮缝隙狂涌而出。
“现在够分了吗？”
陈默握着刀柄，猛地一搅。
咔嚓。
黑皮的下巴直接碎了。
陈默松开手，一脚踹在黑皮的胸口。
那瘦高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两个小弟身上，三个人滚作一团。
剩下的两个人傻了。
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就像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上！弄死他！”
其中一个拿着钢管的家伙吼了一声，给自己壮胆，举起钢管就砸。
陈默不退反进。
他侧身避开钢管，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那人的喉咙。
没有用力捏碎。
而是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当成盾牌挡在身侧。
当！
另一把砍刀狠狠砍在了这个倒霉蛋的背上，入肉三分。
“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封闭的管道里回荡。
陈默面无表情，右手拔出腰间的脉冲手枪。
那是刚才顺手从苏清雪手里拿过来的。
砰！砰！
两枪。
精准的爆头。
那个拿砍刀的家伙，眉心多了一个焦黑的洞，直挺挺地倒进水里。
至于手里这个“盾牌”，陈默随手一扔，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旁边的排污口。
眨眼间。
五个“鬣狗”，两死三残。
那个下巴碎掉的黑皮还在水里抽搐，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吼声。
陈默走过去，拔出插在他嘴里的匕首。
在黑皮的衣服上擦了擦。
“还有谁想要靴子？”
陈默环视四周。
黑暗中，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红点，瞬间全部熄灭了。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水流的声音。
“走。”
陈默把枪扔回给呆若木鸡的苏清雪，转身继续往前走。
九爷吞了一口唾沫，看着陈默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深的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
他感觉陈默根本不是在杀人。
是在做手术。
精准、冷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而且……
九爷注意到，陈默胸口那个原本忽明忽暗的植入体光芒，现在稳定得可怕。
那种暗红色的光，不像是在燃烧，更像是在呼吸。
……
半小时后。
他们终于钻出了臭气熏天的下水道，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地下防空洞。
这里是九爷的“安全屋”之一。
说是安全屋，其实就是个堆满了发霉罐头和过期药品的仓库。
“我不行了……”
九爷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肯动弹，“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歇会儿。”
苏清雪靠在墙上，正在给自己处理伤口。
她看着正在检查库存的陈默，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一路的问题。
“你的心脏……怎么回事？”
陈默停下手中的动作，摸出一罐还能喝的啤酒，拉开拉环。
滋。
气泡声。
“不知道。”
陈默灌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稍微冲淡了嘴里的血腥味。
“它好像……升级了。”
“升级？”苏清雪皱眉。
“以前它是个要把我烧死的火炉。”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现在，它是个饿着肚子的胃。”
那种饥饿感。
不是对食物的渴望。
而是对能量的贪婪。
刚才杀那几个“鬣狗”的时候，陈默清晰地感觉到，当匕首刺入对方身体时，有一丝微弱的生物电流顺着刀柄，钻进了他的体内。
虽然很少，少得可怜。
但那种“进食”的快感，却让他头皮发麻。
这就是阮秋水的感觉吗？
这就是所谓的“神”？
陈默冷笑一声。
什么狗屁神。
不过是高级一点的食尸鬼罢了。
“滴——”
突然，陈默的视网膜上跳出了一个红色的弹窗。
那是来自心脏植入体的系统提示。
不是故障报警。
是一条数据日志。
【检测到外部数据写入……】
【来源：未知（特征码匹配：Hell-003）】
【解密中……】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Hell-003？
地狱引擎还有编号？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体内的这个，是几号？阮秋水，又是几号？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行新的文字在他眼前浮现。
那不是枯燥的代码。
而是一句简短的留言，像是有人用血淋淋的手指在屏幕上写下的：
【别相信那个医生。】
【他要把我们都吃掉。】
陈默的手一抖，手里的啤酒罐被捏扁了。
医生？
哪个医生？
是给他做植入手术的那个黑市医生？还是……创造了“地狱引擎”的那个疯子？
就在这时，防空洞的那扇厚重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咚、咚、咚。
很有节奏。
很有礼貌。
“里面的客人。”
一个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隔着铁门传了进来。
“我是‘互助会’的医生。”
“听说你们这儿有病人，需要出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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