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它是活的
“不全是他的。”
陈默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个特殊的培养槽前。
这个槽子是空的。
玻璃被打碎了，里面的营养液流了一地，早已经干涸。
槽子下方的铭牌上写着一行小字：
【实验体：陈默】
【器官名称：原初之心】
【状态：逃逸】
“这是我的位置。”
陈默的手指划过那个铭牌，指尖微微颤抖，“十年前，我就睡在这个罐子里。他们把我的心挖出来，原本想装在这个罐子里养着。”
“那后来呢？”九爷问，“你怎么跑掉的？”
“有人把罐子砸了。”
陈默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把我偷了出去。”
“谁？”
陈默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双开门，门上画着一个红十字。
门缝里透出刺眼的手术灯光。
那个音频里的心跳声，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咚！咚！咚！
声音大得如同雷鸣，震得走廊两侧的玻璃槽嗡嗡作响。
“就在里面。”
陈默换上新的子弹，将击锤压下，“不管那个正在直播心跳的是谁，他都在等我。”
他大步走向那扇门。
苏清雪紧紧握着手枪，手心里全是汗。
她有种预感。
这扇门一旦打开，他们将看到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真相。
陈默一脚踹开了大门。
强光刺得三人睁不开眼。
适应了几秒钟后，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呆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手术室，足有足球场那么大。
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观众”。
那是一具具穿着礼服的干尸，手里拿着望远镜，保持着观摩手术的姿势。
手术室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不是普通的心脏。
而是一颗巨大的、机械与血肉完美融合的、正在剧烈搏动的黑色心脏。
它被无数根光缆吊在半空中，每一次跳动，都激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
而在心脏下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大门，穿着一身沾满血迹的白大褂，正在一块黑板上疯狂地书写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那人手中的粉笔啪的一声折断了。
“你迟到了，001号。”
那人慢慢转过身。
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手术刀。
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只在嘴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手术已经开始了。”
面具男指了指头顶那颗巨大的心脏，“你是来捐献器官的？还是来……验收成果的？”
陈默看着那张面具。
突然笑了。
那是他这一路上第一次笑。
笑得无比狰狞。
“我是来退货的。”
陈默举起枪，对准了那颗心脏，“这玩意儿质量不行，我想换个厂家。”
面具男歪了歪头。
“不可以哦。”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这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地狱引擎。”
轰！
随着他的响指，那颗巨大的心脏突然喷出一股黑色的雾气。
看台上那几百具干尸“观众”，竟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它们转过头，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闯入的三人。
嘴里的缝合线崩断，发出整齐划一的嘶吼：
“肃静！”
几百具干尸同时从五米高的看台上扑下来是什么场面？
就像是一场黑色的暴雨。
没有任何缓冲，也没有任何犹豫，那些穿着破烂礼服的尸体像是被人按下了同一个开关，直挺挺地砸向地面。
骨骼断裂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像是有人在耳边用力折断了一把干柴。
但它们没有痛觉。
即便摔断了腿，摔折了脊椎，它们依然在地上疯狂蠕动，手脚并用地向着手术台爬来。
“肃静——”
“肃静——”
它们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并不大，但几百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低频的嗡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他妈哪里静了！”
九爷从包里掏出一把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对着爬得最快的一具干尸就是一枪。
轰！
干尸的上半身直接炸成了粉末，黑色的尘土弥漫开来。
但剩下的半截身子还在动。
那双枯瘦的手依然死死扣着地面，拖着肠子流了一地的躯干继续往前爬。
“打头！”
苏清雪手中的格洛克连续点射，每一枪都精准地掀飞一个天灵盖。
但这根本杀不完。
尸潮如同黑色的蚁群，瞬间填满了整个手术室的地面，正在向中央的高台堆叠。
“别管这些杂碎。”
陈默看都没看脚下的尸群，他的眼里只有那个站在心脏下的白大褂。
那是蜂后。
只要掐死他，蜂群自然会散。
陈默踩着那些伸过来的手臂，像是在跨越荆棘丛，几步冲上了手术台。
面具男没有躲。
他依然背着手，站在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下方，微微仰着头，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
“你看它跳得多有力。”
面具男的声音透着一股病态的痴迷，“每分钟400次，能够驱动一台重型坦克。这是生物学的奇迹。”
砰！
陈默抬手就是一枪。
这一枪没打人，也没打心脏。
子弹击中了连接心脏的一根输血管。
噗——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面具男一身。
那些血液落在地上，竟然发出了强酸腐蚀般的滋滋声，冒起阵阵白烟。
“你太粗鲁了。”
面具男叹了口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这可是你的血。”
“我没这种黑心血。”
陈默再次扣动扳机。
但这最后一发子弹并没有射出去。
因为那颗巨大的心脏突然剧烈收缩了一下。
咚！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横扫全场。
陈默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拳，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
手中的左轮手枪脱手飞出。
就连远处的九爷和苏清雪也被这股气浪掀翻，摔进了尸堆里。
“啊——”
陈默捂着胸口，大口喘息，那种痛楚不是来自于肉体，而是来自于神经末梢的共振。
他体内的那个人造泵，正在和头顶那个怪物同频共振。
就像是两块磁铁，正在疯狂地想要吸在一起。
“感觉到了吗？”
面具男走到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就是‘归巢本能’。你的身体虽然是个拼凑的垃圾，但你的基因还记得它的主人。”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颗悬浮的心脏。
那颗心脏表面布满了金属管线和电子元件，黑色的肌肉组织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这就是‘地狱引擎’。”
面具男说，“它是活的。它有意识。它在想念你，00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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