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死人是没有话语权的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陈默耳膜差点穿孔。
整个地下室都在摇晃，头顶不断有巨大的石块落下。
烟尘瞬间吞没了一切。
那面承重墙被硬生生炸开了一个大洞。
一股带着腥臭味的地下水喷涌而出，瞬间冲散了逼近的火焰。
“跳！”
陈默一把拉起还在发懵的苏清雪，推着九爷，三个人像下饺子一样跳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冰冷刺骨的脏水瞬间淹没了头顶。
这里是地下暗河的支流，水流湍急得吓人。
陈默在水里死死抓着苏清雪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湿滑的管壁，努力稳住身形。
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坍塌声。
那是整个实验室在下沉。
几百吨的土石和混凝土，将那个充满了罪恶、惨叫和火焰的地方彻底掩埋。
王道明的尸骨，那上百个孩子的冤魂，还有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全部封死在地下三十米的深处。
只有陈默他们三个，像冲进下水道的老鼠，顺着激流冲向未知。
……
半小时后。
城郊，排污口。
哗啦。
三个泥猴一样的人影被水流冲到了河滩上。
苏清雪跪在烂泥里剧烈咳嗽，把肺里的脏水全都咳了出来。
九爷四仰八叉地躺着，大口喘气，像是条上了岸的死鱼。
陈默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浑身湿透，伤口被脏水泡得发白。
但他感觉不到冷。
胸口那颗心脏跳得极其平稳，有力。
“这……这就完了？”九爷喘着粗气，“咱们把王道明的老窝端了，然后呢？证据呢？那视频我也没来得及拷啊！”
“证据没了。”
苏清雪看着远处庄园方向升起的滚滚黑烟。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坑。
什么都不会剩下。
“就算有证据，也没人信。”
陈默拧干衣角的水，“老张既然敢露脸，就说明他根本不怕查。整个市局的物证科都在他手里，甚至……”
他没说下去。
甚至更高层，都有他们的人。
“那咱们这一趟图什么？”九爷有些丧气，“白玩命了？”
“不白玩。”
陈默摸了摸胸口。
那里有一道长长的手术疤痕。
“至少我知道了我是谁。”
陈默看着河面上倒映的月亮，“也知道该杀谁了。”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狼狈的队友。
“怕吗？”
“怕个球。”九爷坐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包湿透的烟，懊恼地扔在地上，“只要给钱，阎王殿我都敢去炸。”
苏清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
虽然满身泥污，但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我是警察。”她说，“只要罪犯还在逍遥法外，案子就没结。”
陈默笑了。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笑。
虽然笑容里带着血腥气，但很真实。
“那就好。”
陈默捡起那把一直没丢的剁骨刀，在河水里洗净上面的血迹。
“我们要消失一段时间。”
“去哪？”
“灯下黑。”陈默把刀插回后腰，“回市区。去老张眼皮子底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九爷咧嘴笑了，“这招损，我喜欢。”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十几辆警车呼啸着冲向庄园废墟的方向。
但在那之前，三个黑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这一夜，S市少了一个地下大亨。
多了一组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幽灵。
而对于陈默来说，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他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个手术室里的声音。
“种子埋好了。”
陈默摸着那颗跳动的心脏，眼神冰冷。
既然是种子，那就让它发芽吧。
只不过长出来的，会是荆棘，是把你们全都勒死的毒藤。
……
城南，丧葬一条街。
名为“往生阁”的纸扎铺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的劣质线香和霉味。
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照亮了满屋子的纸人。
这些纸人都点着鲜红的脸蛋，在那光影摇曳中，仿佛正盯着屋里的三个活人看。
“别动。”
苏清雪咬着一卷纱布，手里拿着医用缝合针，“没有麻药，忍着点。”
九爷趴在一堆还没扎好的纸马身上，嘴里咬着根筷子，疼得满脸肥肉乱颤。
他的屁股上被流弹擦掉了一大块肉，刚才那是最后的一针。
“唔！！”
九爷猛地挺了一下腰，随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去。
“好了。”
苏清雪剪断线头，动作利落得不像是个刑警，倒像个战地医生。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陈默。
陈默正在吃糖。
不是一颗两颗，而是直接要把一整罐葡萄糖粉往嘴里倒。
白色的粉末沾在他的嘴角，顺着下巴落在黑色的冲锋衣上。
那样子不像是在进食，像是在给一台即将熄火的机器填充燃料。
“慢点吃。”苏清雪递过去一瓶水，“小心呛死。”
陈默没有理会，直到把那罐糖粉倒空，才仰头灌了一口水。
咚。
胸腔里那声沉闷的轰鸣终于平缓了一些。
那颗核动力的心脏是个耗能大户。
在那场高强度的厮杀后，陈默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索取能量。
“这地方安全吗？”陈默把空罐子捏扁，随手扔进垃圾桶。
“除了鬼，没人来这儿。”
九爷吐掉嘴里的筷子，疼得龇牙咧嘴，“这是我以前的一个安全屋，挂的是个死人的名。除非老张能通灵，否则查不到这儿。”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墙上那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
那是九爷刚才特意打开的。
屏幕上雪花点闪烁，正在插播S市晚间新闻。
“……今日下午三点，位于城郊的一处私人庄园发生特大瓦斯爆炸事故。据警方通报，该庄园系一非法生化实验窝点……”
镜头切换。
一张熟悉的、带着金丝眼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张主任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胸前别着一朵白花，神情肃穆哀痛。
“……我很遗憾地宣布，在我市警局屡破奇案的刑侦顾问陈默同志，在侦查该窝点的过程中，不幸遭遇爆炸，壮烈牺牲。”
苏清雪正在收拾药箱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牺牲？”她盯着屏幕，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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