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想着，花皇后脸上习惯性地浮现出慈和的笑，“既然……她救你有功，本宫就这样赏赐她，也没什么的。”
知道皇后这便是默许了。
顾玄卿一躬身，“谢皇后娘娘。”
这句话，花皇后每天都要听上十次八次。
可没有一次，像从亲生儿子口中说出那样，最叫她高兴。
她伸手虚扶，“让肖公公护送你那夫人先去东宫，我们娘俩再说说话。放心，有肖哲，旁人欺负不了她去。”
顾玄卿点了点头。
他没多少时间了，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进宫见皇后。
有些话，还是说清楚得好。
花皇后挥退了宫中从人，“本宫知道，这么多年，是委屈了你。可你现在，身体不也是不错？往后的日子，还要照应着点你弟弟。”
“太子殿下岂用微臣照应？”顾玄卿快气笑了。
他这个娘，心里只有她那完美的太子弟弟。
花皇后声音有些急，“你怎能这样说？本宫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你弟弟早晚要荣登大宝，到时候你的好日子不也来了？”
“敢问娘娘，是什么样的好日子？”
是……让他成为真正的太监，一辈子侍奉在皇帝身边的那种，好日子吗？
知道儿子回想到了什么，花皇后脸色猛地一变，冲口而出：“怎能？那不过是兆儿年纪小，不懂事的时候随口乱说的……”
顾玄卿微微冷笑，不再说话。
花皇后暗叹了一口气。顾玄卿和太子之间，是有些解不开的结。
可，还不是因为顾玄卿嫉恨太子，从小就有娘亲陪伴身边？
不过，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只要有她在一日，早晚让兄弟两个和好如初。
花皇后：“你所求之事，本宫允了，予那女子嫡公主的尊荣。过几日，旨意便和……给白府赐婚的婚旨，一道下。”
白秋瞳是要如愿了吧？
顾玄卿心念一转，有些诧异，自己竟对此毫无感觉。
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
是了，就在白秋瞳哭着求他离开她，别耽误她的时候，他就彻彻底底放下了这个所谓的青梅竹马。
顾玄卿：“何时上玉牒？”
“皇家玉牒不是说开就能开的，近来又没有宗室子出生……”花皇后有些恼了，“怎么逼得这样紧？”
皇家玉牒上的每个名字，只要不谋反，就不会被判死罪。
顾玄卿知道，自己必须为樱宛争取到。
花皇后不是蠢人，她有些疑惑地看向儿子的脸，“你近日不是喝了那东西，身体已经好了许多？怎么脸色这样苍白？”
不会是……那奶水有问题？
皇后心一沉，有点后悔刚才叫人把樱宛送走。
顾玄卿：“无事，昨天有些累罢了。”
“当真无事？”
“当真。”顾玄卿笑笑，“微臣这辈子，何曾骗过娘娘？”
花皇后沉吟了一会儿。
也对，她这个大儿子，从不舍得骗她。
花皇后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身子往椅背上靠去，“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再等等，等到你弟弟登基……”
这是花皇后毕生的追求。
顾玄卿眸色幽深地看着自己的亲娘，许久，挑唇笑了。
另一边。
肖哲把樱宛送去了东宫。
见来人不是顾玄卿，樱宛本来还有几分不愿跟着走。
可肖哲说，是顾玄卿让他来的。
樱宛才乖乖地跟着走了。
一路提心吊胆地跟着老太监，绕过回廊，到了东宫。
一进月亮门，便被白夫人招呼着，带到了席上。
白夫人拉着樱宛的手，细细给她讲宴会的流程，“我大央素来就有长子祭灶的传统，所以今天宴会的主角是太子殿下，皇上皇后都不会过多干预。殿下对这个日子素来极为看重，常召近臣赐宴，一乐就是一整天，整个帝都，谁家不以能参加东宫宴请为幸事？尤其是今天，听过殿下还准备了焰火戏，你就等着晚上看吧。”
竟要一直呆到晚上吗？那么长时间……
樱宛掐了掐指尖，有几分不安。
她今天，没带小铃铛……
白夫人看到女孩的局促，以为她是担心顾玄卿，笑了：“别怕，开宴前，你家厂公一定会到，这是规矩。”
樱宛看着白夫人慈祥的脸，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放松。
阿珠端着酒杯，恭敬地递给白夫人。
白夫人接了，才有几分诧异，“怎么是你？”
她们来赴宴，伺候的理应是宫中之人。
阿珠垂头答道：“是小姐，为了要给顾夫人赔罪，特意请太子赐下了一坛好酒。”
听说是白秋瞳的意思，白夫人心里有几分不悦。
这丫头，最近愈发地主意大了，怎么什么事都不跟她这个当娘的提前交代一声？
可，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不好在樱宛这个外人面前说她的不是。
白夫人微笑着喝了杯中酒，“是好酒。”
阿珠又将另一杯酌好的酒，递给樱宛。
樱宛迟疑了一瞬。
白秋瞳的东西，她是真的不想喝。
可白夫人刚才还对她那样好，柔声细气地跟她说话……
樱宛端起酒杯，呷了一口。
樱宛对白夫人：“很好喝。”
白夫人闻言一笑，“拿去，给公子们也尝尝。”
阿珠身子不易察觉地一僵，“婢子、婢子本就是要去的。”
说着，窈窕的身影一转，看背影是向男宾席那边去了。
半炷香后。
阿珠脸色惨白地回了白秋瞳身边。
白秋瞳帷帽下，红唇挑起一个冷漠的弧度，“都办好了？”
阿珠声音细细的，“是。”
白秋瞳：“可有看着他们俩喝下去。”
顾厂公家那个奶娘，是喝了。
可大公子……
刚要喝时，太子驾到。众人乱着起身敬酒。
白落喝没喝，她也不知道……
白秋瞳帷帽下目光刀子一样扫过去，“嗯？”
阿珠抖着嘴唇：“喝了，婢子亲眼看到的……他们都喝了。”
帷帽下的曼妙的白纱微微一荡，像白秋瞳露出的笑脸。
这药，可是她花了大价钱，冒了大风险，才搞到了手。
只要魏樱宛和白落，被人捉奸在床。
她还愁除不掉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奶娘？
就是白家，白喆老大人，也容不下败坏自己长子声誉的女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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