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盐税亏空
沈元英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垂下眼帘,声音更低了:“我……我有什么好保重的。倒是你,我听说,皇上最近对你……”她欲言又止,眼中忧虑更甚。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关切,想起沈元平在北疆的支撑,淑贵妃在宫中的周旋,杨博起冷硬的心湖,也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沈元英递信后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元英。”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温和,指尖在她细腻的腕间皮肤上摩挲,“杨某非草木,侯爷与娘娘的厚意,还有你……我铭感于心。”
沈元英浑身一颤,手腕被他温热的手掌握住,那略显粗糙的指腹摩擦带来的触感,让她从手腕到心尖都泛起一阵酥麻。
她脸颊瞬间红透,想要抽回手,却只能挣扎了一下,便任由他握着,心跳如擂鼓。
之前几次接触的暖昧记忆涌上心头,让她更是羞怯难当。
“你……”她羞得不敢抬头,只觉得被他碰触的肌肤滚烫。
杨博起看着她羞红的脸颊,心中那点涟漪似乎有扩大的趋势。
他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拉近了些。
沈元英低呼一声,几乎要撞入他怀中,慌忙抬起另一只手抵住他胸膛,才稳住身形。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沈元英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男子气息,混合着淡淡的书墨香,让她头晕目眩。
“督、督主……博起,别……”她羞得无地自容,却又无力挣脱,或者说,内心深处并不想挣脱。
杨博起低头,看着她鲜艳欲滴的唇瓣,喉结微动。
就在他几乎要遵循本能,俯身更进一步时,书房外忽然传来冯子骞刻意加重的咳嗽声。
“督主,有紧急公文送到,需您即刻批阅。”冯子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沈元英猛地用力抽回手,连退两步,匆匆整理了一下略有凌乱的衣袖,声音发颤:“既、既然督主有公务,便不打扰了。药膳方子……我、我改日再来请教!”
说完,几乎不敢再看杨博起一眼,转身快步离去,背影带着明显的慌乱。
杨博起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手腕肌肤的细腻触感。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一片清明冷静。
“进来。”他沉声道。
冯子骞推门而入,目不斜视,将一份公文呈上。
杨博起接过,迅速浏览,是北疆沈元平发来的例行军务简报,并无特别紧急之处。
他看了冯子骞一眼,冯子骞垂首敛目,状若无事。
杨博起心中了然,知道冯子骞是见沈元英久不出,寻了个借口来打断。
他并未点破,只淡淡道:“知道了,放这儿吧。”
冯子骞应声退下。书房内重归寂静,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馨香,提醒着那短暂微妙的接触。
……
科场案余波未平,两淮盐政又起波澜。
这一日,两淮盐运使的加急奏报送入宫中,言及盐引滞销,盐税亏空竟高达百万两之巨!
皇帝览奏,又惊又怒,盐税乃国库重要收入,两淮更是盐税重地,此等亏空,实动摇国本!
乾清宫内,气氛凝重。
皇帝脸色铁青,将奏折重重摔在御案之上:“岂有此理!两淮盐税,年年递减,今年竟亏空百万!户部是干什么吃的?盐运使是干什么吃的?!”
户部尚书战战兢兢出列,冷汗淋漓:“陛下息怒,臣、臣有失察之罪……然两淮盐务,积弊已久,盐商囤积居奇,私盐泛滥,官盐滞销,以致税收锐减……”
“积弊已久?私盐泛滥?”皇帝冷笑,目光扫过殿中众臣,最后落在杨博起身上,“杨爱卿,东厂监察天下,两淮盐务如此糜烂,你可知情?”
杨博起早有准备,从容出列,躬身奏道:“回陛下,臣确有风闻。据东厂所查,两淮盐税亏空,根源并非天灾,实为人祸。”
“乃因部分盐商与地方官员、与某些京城权贵勾结,大肆私贩官盐,侵吞税银,中饱私囊,以致正引滞销,国库空虚。”
他此言一出,殿中不少官员,尤其是与盐务、江南有牵连的,脸色都变了变。
皇帝眼神锐利:“哦?勾结?与何人勾结?私贩多少?侵吞几何?你可有实证?”
“回陛下,此等勾结,隐秘非常,牵涉甚广,非一时可查。”
“臣目前只有零星线索,尚需深入查证,方能拿到确凿证据,以免打草惊蛇,冤枉无辜。”
杨博起回答得不卑不亢,既点出问题严重性,又未将话说死。
皇帝沉吟片刻,眼中光芒闪烁。
盐务水深,牵扯利益盘根错节,他何尝不知。
此案,既是国事,也是试探杨博起能力与忠心的试金石,说不定可能还是一个陷阱。
“既如此,”皇帝目光扫过杨博起,又瞥了一眼身旁垂手侍立的黄锦,“杨博起,朕命你为钦差,暗查两淮盐税亏空一案!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
“黄锦,你派司礼监得力的人手,协助杨爱卿查案,一应所需,由司礼监调配。”
“臣遵旨!”杨博起与黄锦同时躬身领命。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旋即分开,皆是平静无波,内里却波涛暗涌。
皇帝让司礼监协助,名为协助,实为监视。此案,果然是烫手山芋,亦是龙潭虎穴。
退朝后,杨博起回到东厂衙署,神色沉静。莫三郎,冯子骞、雷横、赵德福等心腹皆在。
“督主,此案凶险。”莫三郎率先开口,面色凝重,“盐务牵连极广,地方官员、盐商、漕帮,甚至京城勋贵、皇室宗亲,利益盘根错节。”
“皇上让黄锦的人跟着,摆明了是不放心,要看着您查。”
“查不出,是督主失职无能;查浅了,敷衍了事,皇上不满;查深了,触动太多人的利益,恐成众矢之的;若真查到与皇室、勋贵有关,更是进退两难。”
冯子骞也道:“督主,此案分明是个火坑。皇上这是既要您把亏空补上,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还要看您如何应对各方势力,更要借黄锦的眼盯着您。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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