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宫闱温存
深夜,长春宫。
小顺子悄然来到东厂衙署,传达皇贵妃娘娘口谕:太子殿下今日读书有些疑难,请杨督主入宫一叙。
杨博起心知肚明,整顿东厂的动静不小,淑贵妃这是心中不安了。
他换了身常服,随小顺子入宫。
长春宫偏殿,烛光柔和,太子朱文盛已被乳母带去安睡。
淑贵妃一身素雅的月白宫装,未戴繁重头饰,青丝松松绾着,坐在窗边软榻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脸上带着忧虑,在昏黄光线下,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
“臣杨博起,参见皇贵妃娘娘。”杨博起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坐吧。”淑贵妃声音有些低哑,挥手屏退了左右宫女太监,只留青黛在远处门口守着。
殿内只剩下两人。
沉默片刻,淑贵妃先开口,声音带着颤意:“博起,东厂那边……我听说动静很大。皇上今日午后还问起,说杨督主办事雷厉风行,很好……”
“可我听那语气,总觉得心里慌得很。他是不是已经疑心我们了?”
杨博起看着她惶恐不安的模样,心中微软,但更多的是冷静。
皇帝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既要用他,又要防他,自然要“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娘娘不必过于忧心。”杨博起缓声道,语气带着安抚,“皇上命我整顿东厂,我自然要做出些成绩给他看。清理刘谨余孽,于国于朝,都是正事。皇上此时,还需要我这把刀。”
“可是,我听说,你把刘谨好些心腹都下了狱,还有些人……死了。”淑贵妃眼中惧意更深,“皇上会不会觉得你手段太酷烈?而且,你提拔的都是你自己的人,皇上会不会……”
“娘娘。”杨博起打断她,“朝堂之事,如同博弈。有进有退,有舍有得。我若不展现出足够的价值,皇上反而会更快地弃我如敝履。”
“至于用人,自然要用可信之人,难道还用刘谨的旧部吗?皇上心里明白这个道理。他现在,只是不放心,并非要立刻动手。我们还有时间。”
淑贵妃听着他的话,眼中的惶恐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化作更深的无助。
她忽然站起身,踉跄着走到杨博起面前,仰起脸看着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博起,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每日面对他,看着他打量文盛的眼神,看着他提起你时的神情……我就觉得像站在悬崖边上,随时会掉下去。”
“这皇宫就像个吃人的囚笼!我有时真想,真想带着文盛,我们离开这里,远远地走开……”
她的话,触动了杨博起内心深处某些隐秘的念头。看着眼前这个因压力而微微颤抖的女人,想到她是自己儿子的母亲,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淑贵妃浑身一颤,却没有抽回,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反握住。
“走?能走到哪里去?”杨博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温柔的语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离开了这里,文盛就不再是太子,你我也不再是现在的身份。那些想害我们的人,更不会放过我们。”
“唯有站在最高处,掌握最大的权力,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抬起另一只手,拂开她额前散落的一缕发丝,指尖触及她细腻冰凉的脸颊。
“别怕,有我在。我说过,不会让人伤害你和文盛。皇上他……德不配位,猜忌刻薄,视妻儿臣工如棋子刍狗。”
“这样的君王,不值得你如此恐惧,更不值得这万里江山托付。”
“文盛是我们的儿子,他比那个龙椅上的人,更有资格,也终将更适合那个位置。”
他的话语在淑贵妃耳边炸响,她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杨博起眼中冰冷的光芒。
他竟然直接说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评价皇上“德不配位”,直言皇上不适合坐江山,而他们的儿子才适合……
然而,奇异的是,这番话非但没有让她更恐惧,反而驱散了一些萦绕心头的阴霾。
是啊,那个男人,她的丈夫,当今皇上,何曾给过她真正的温情?
只有无尽的猜忌、利用和冷漠,而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身份尴尬,处境危险,却一次次在绝境中护住了她和儿子,给了她实实在在的依靠。
泪水终于滑落,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宣泄和莫名的悸动。
“博起……”她低声唤道,声音哽咽,带着依赖,身体不自觉地靠向他。
温香软玉入怀,杨博起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理智告诉他此刻此地十分危险,但情感与某种更深沉的谋划,让他没有推开。
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在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低语道:“一切有我。你只需稳住心神,照顾好文盛,在皇上面前,做好你的皇贵妃。其他的,交给我。”
淑贵妃在他怀中轻轻点头,片刻的温存,足以让她暂时获得力量。
然而,情动之下,两人呼吸都有些紊乱。
偏殿内香气袅袅,气氛旖旎。
淑贵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杨博起近在咫尺的脸,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漩涡,要将她吸入。
鬼使神差地,她仰起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杨博起脑中“嗡”的一声,最后一丝理智的弦骤然绷紧,却又在下一刻被她热情的吻击得粉碎。
他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同时手臂用力,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偏殿内侧专供贵妃小憩的软榻……
幔帐垂下,遮住一室春光。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淑贵妃蜷缩在杨博起怀中,脸颊潮红,长发散乱,已沉沉睡去,眉宇间的忧愁似乎淡去了些许。
杨博起却毫无睡意,眼神清明地望着帐顶的绣金蟠龙。
片刻温存,无法改变冷酷的现实。
他轻轻抽出被淑贵妃枕着的手臂,为她掖好被角,起身穿戴整齐。
临出偏殿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纱帐后朦胧的身影,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冰冷坚毅。
离开长春宫,夜风一吹,杨博起彻底冷静下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回到东厂,他立刻召来了冯子骞。
“子骞,有件事需你亲自去办,务必机密。”杨博起低声吩咐。
“督主请讲。”
“我要你模仿刘谨生前几个心腹边将的笔迹和口吻,伪造几封密信。”
“信中内容,要暗示他们与刘谨余党仍有联络,并且提到,朝中有高官同情他们,承诺若有机会,可为他们‘斡旋’。”
“信中可以抱怨皇上赦免高明、徐坤等人,却对他们这些‘武夫’不公,言辞要充满怨望。”
冯子骞眼睛一亮,立刻领会:“督主是要……嫁祸?离间?”
“是‘指桑骂槐’。”杨博起纠正,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几封信,你要做得天衣无缝,然后,想办法让骆秉章的锦衣卫,‘偶然’截获。”
冯子骞心领神会:“属下明白。伪造书信是属下所长,保管连写信人自己都分辨不出。”
“至于让锦衣卫截获……督主放心,锦衣卫里也有咱们的眼线,安排一次‘意外’发现,不难。”
“好,去办吧。要快。”杨博起点点头。
冯子骞领命而去,杨博起独自坐在堂上。
皇帝不是喜欢猜忌吗?不是想用高明、徐坤这些“赦免”的旧臣来制衡他吗?那就让他好好猜忌一下,这些他亲手赦免的人,背地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当皇帝对高明、徐坤的信任出现裂痕,他们对皇帝的“忠心”也必然动摇,甚至可能为了自保,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
到那时,墙头草,就好拔除了。
(https://www.shubada.com/120105/3924087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