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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缩阳入腹


当众验身?这简直是极致的羞辱!尤其对于杨博起这样位高权重的东厂提督。

淑贵妃又急又怒,想要开口,但想到自己如今已是皇贵妃,杨博起曾是她宫中出去的人,此刻若出面维护,恐更惹人猜疑,只得强忍。

贤妃等人也觉得此举太过,有失朝廷体统,纷纷皱眉。

朱蕴娆此时已被吴秋雁救出并送来长春宫,站在一旁,闻言急道:“父皇!杨提督乃国家重臣,诛杀逆阉,功在社稷,岂可因逆犯一言而受此折辱?此举恐令忠臣寒心!”

骆秉章也抱拳道:“陛下,杨提督忠心为国,人所共鉴。当众验身,实非待功臣之道。臣愿以性命担保杨提督之忠!”

皇帝目光深沉,在杨博起、朱文杰以及出言的几人身上扫过。

朱文杰的指控太过敏感,若不彻底澄清,必将留下无穷后患,朝野疑窦难消。

但若强行当众验身,确实折辱功臣,亦非明君所为。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文杰虽已犯罪,然其所言,关乎国本,不可不察。然杨卿有功于国,不可轻辱。”

“这样吧,黄锦,骆秉章,你二人,连同朱文杰,一同陪杨卿往偏殿,由你二人亲自查验。朱文杰,你可亲眼看着。”

“如此,既可证杨卿清白,亦全朝廷体面。杨卿,你以为如何?”

这安排,既给了朱文杰“亲眼见证”的机会,堵其口实,又将查验之人定为黄锦、骆秉章这两个相对中立之人,避免了极端羞辱,也让朱文杰这个指控者亲眼看着,无法再抵赖。

杨博起心中明镜一般,皇帝既要平息疑窦,又不想寒了“功臣”之心,更想看看自己如何应对。

他内心其实早就对皇上这种做事方式早就不满,但他神色不变,躬身道:“臣,遵旨。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臣愿受查验,以证清白,亦让逆犯无可狡辩。”

“好。”皇帝点头。

黄锦与骆秉章出列,对杨博起拱手:“杨提督,得罪了。”

朱文杰也被松绑,在两名侍卫的押送下,与黄锦、骆秉章、杨博起一同进入侧殿。殿门关闭,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侧殿内,烛火通明。朱文杰死死盯着杨博起,眼中充满怨毒和最后一丝希冀。

杨博起神情自若,在黄锦和骆秉章的注视下,坦然解开衣带。

他早已将《阳符经》中记载的“锁阳缩筋”之术练至大成,此术不仅能改变外在表征,更能控制相关筋肉气血,模拟出净身之后的生理状态,且毫无痕迹。

以他如今贯通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的“三阳功”修为,运转此术,莫说黄锦、骆秉章这等并非专精此道之人,便是经验丰富的老太监,也绝难看破。

黄锦与骆秉章仔细查验,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黄锦对门口侍卫道:“取纸笔来。”

很快,纸笔送入。

黄锦与骆秉章各自写下查验结果,签字画押,然后交给杨博起过目。杨博起看了一眼,点点头。

三人走出侧殿,黄锦与骆秉章将两张字纸呈给皇帝。

皇帝接过,看了一眼,又递给身旁的老太监宣读。

老太监尖声念道:“经御马监掌印太监黄锦、锦衣卫指挥使骆秉章共同查验,东厂提督杨博起,确系净身之人,并无异常。查验无误。”

字纸在几位阁臣和宗室王公手中传阅,上面白纸黑字,还有黄锦、骆秉章的签名画押,做不得假。

“不!不可能!他一定是用了妖法!父皇!他……”朱文杰如遭雷击,疯狂嘶喊。

“逆子!住口!”皇帝勃然大怒,将手中茶盏狠狠摔碎在朱文杰面前,“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你犯下滔天大罪,不知悔改,竟还敢污蔑忠良,攀扯构陷!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陛下息怒!”众人连忙劝道。

朱蕴娆跪倒在地,泪流满面:“父皇!文杰罪该万死,可他终究是您的骨血,是儿臣的弟弟……”

“求父皇开恩,饶他一命,废为庶人,终身圈禁吧!”她和朱文杰虽不是一父,但同出一母,终究不忍见弟弟被处死。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看着跪地哭泣的女儿,又看看状若疯魔的儿子,眼中闪过痛心失望,最终化为帝王的冷酷。

他面色更加阴沉:“朱文杰,弑君杀父,勾结阉党,谋朝篡位,罪无可赦。着废为庶人,削除宗籍……赐白绫,即刻了断!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父皇!不——!”朱文杰发出绝望的哀嚎,被侍卫死死按住。

朱蕴娆瘫软在地,掩面痛哭。

皇帝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

侍卫将挣扎哭嚎的朱文杰拖了出去,殿中一片死寂,只余朱蕴娆低低的啜泣声。

……

朱文杰被拖出去后,殿内气氛依旧压抑沉重。

皇帝疲惫地挥退了妃嫔与大部分臣子,只留下了几位阁臣、黄锦、骆秉章,以及垂手侍立的杨博起。朱蕴娆也被宫人搀扶着下去休息了。

就在这时,殿外太监高声禀报:“启禀陛下,镇北侯沈元平、定国公慕容山,星夜兼程,已至宫外候旨觐见!”

此言一出,暖阁内众人皆是一愣。

镇北侯沈元平和定国公慕容山皆是镇守边疆的主帅,手握重兵,若无诏令,绝不可擅离防区。

他们怎么会突然一齐回京?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瞥了杨博起一眼,沉声道:“宣。”

不多时,两名风尘仆仆的将领大踏步走入暖阁。

为首一人年约四旬,面容刚毅,虎目虬髯,正是镇北侯沈元平。

另一人年纪略长,目光锐利,乃是定国公慕容山。

二人身上犹带着边塞的风霜,入殿后跪下,盔甲铿锵。

“臣沈元平(慕容山),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帝抬了抬手,“沈卿,慕容老将军,你二人身为边镇主将,肩负守土之责,无诏擅离防区,星夜入京,所为何事?可是边疆有变?”

沈元平与慕容山起身,互相对视一眼,由沈元平抱拳躬身,朗声道:“启奏陛下,北疆暂安,瓦剌鞑靼近期并无大规模异动。”

慕容山也道:“南越之地亦是如此。”

皇上淡淡道:“既是如此,你二人因何到此?”

沈元平继续道:“臣与慕容国公此番擅离职守,星夜入京,实因接到密报,惊闻陛下龙体欠安,朝中有奸佞作乱,勾结阉党,意图不轨,危及陛下与国本!”

“臣等忧心如焚,恐京中有变,不及请旨,便各率亲兵精锐,轻装简从,昼夜兼程赶回,只为护驾勤王,清君侧,靖国难!若有僭越,请陛下降罪!”

慕容山也沉声道:“陛下,臣等确知无诏擅离乃大罪。然,陛下安危重于泰山,社稷存亡系于一旦。臣等受国厚恩,纵万死,亦不敢坐视奸邪祸乱朝纲,危及圣躬!”

“今入京方知,逆阉刘谨已然伏诛,大皇子……庶人朱文杰亦被擒获,陛下洪福齐天,奸谋未能得逞,臣等心中稍安。擅离之罪,甘受陛下惩处!”

二人言辞恳切,掷地有声,一副忠肝义胆、忧君忧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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