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打穿第一层
天亮前,第二阶段的最后一段炮位已经压到了矿道入口外。
帝国弩炮三十二门,沿地面出口呈半弧形铺开。每门弩炮配两组装填手,圣水涂层弹按规格装入弹槽。雷蒙德亲自压在前线弩炮帐里。他没穿那身镶金披风,只一身染过尘土的皮甲,右肩背一柄长剑。
"装填速率压到八秒。"他说。
副官点头。
"过了八秒,下一轮就慢一拍。"雷蒙德补一句,"慢一拍就有人死。"
令牌递下去。
华夏远程火力布置在弩炮线后两百步。两架122毫米榴弹炮,三具单兵肩扛火箭。韩岳山亲自校准最后一架。圣水涂层弹库存只剩末段,他把数清楚,写在臂上。
"整个战役就剩五箱。"他对身边的小季说,"打一发少一发。"
小季点头,把背包带勒紧。背包里那台低频采集器昨日被骨刃划开过包带,今早换了新带。
炮位旁边还摆着两只空木箱。
箱底垫了湿布,布上压着几枚还没装填的圣水涂层弹。韩岳山没有让装填手一次性全搬上去。他让人每轮只取当前要打的数量,打完一轮,再从箱里取下一轮。圣水涂层一旦在灰沉里暴露太久,外层会被污染磨掉一点,弹头看着没变,打出去时效果却会差一截。
"别贪快。"韩岳山说,"省下来的不是弹,是命。"
小季把这句话记在臂板上,写得很小。他昨夜见过一发圣水涂层弹打偏以后,两个帝国弩兵被骨刃逼到撤离线边缘。今天没人愿意再看第二次。
矮人重装压在更靠前的位置。
布罗恩今早从锻炉厅回来,黑膝室那边的结果他没说。他拍了拍儿子奥伦肩上的火山玻璃中层甲片,又在自己腰带上系了一截新铆的铜环。
"盾阵走第一波。"他说,"承影压第二波。无人车补漏。"
奥伦应一声。矮人重盾八面,每面甲片外层是赤铁,中层火山玻璃,铆条铜槽嵌符文。盾沿压低,鼻尖能嗅到铁粉混着昨夜残留的圣水味。
教廷的修士在矮人盾阵之后。
布莱恩右手敷料未拆,左手昨日被信标反噬伤过。今天不上前阵,留在祭坛核心压制位。法师公会的频谱干扰塔架已经在他身后展开,七面信号反射镜对准黑石厅入口。
"圣光集束波三轮。"他低声说,"只压祭坛核心。其他信标交给频谱。"
身边四名年轻修士同时按住胸前圣徽。
精灵那边只有伊莱恩和几名留守巡林者。她派回银星氏族要的十二名读图巡林者还没到。她蹲在矿道入口左侧的水脉断面前,掌心覆着一段湿润的根须。
"水脉那头还在渗灰。"她说,"我封三段。第三段以下,今天不动。"
留守巡林者点头。
凛冬城骑士守撤离线。
马尔科赤脚上包着昨夜临时熟制的皮靴底,靴口用麻绳缠了两圈。他没说话,把盾步阵的间距重新量了一遍。盾步阵昨日已经练熟,今天走一遍就稳。
天色从黑转灰。
雷蒙德抬手。
"开始。"
弩炮第一轮齐射。三十二支圣水涂层弹同时射向矿道入口外的灰沉排放井外壳。井壁是黑石质地,外层覆灰沉结晶。第一轮命中,外壳裂开三道。
华夏榴弹炮跟上。两发122毫米炮弹钻进裂口里炸开。井壁外壳整段塌下来。
"压住。"雷蒙德说。
弩炮第二轮齐射。
矮人盾阵开始推进。
八面重盾压成横线,奥伦在最左侧。盾沿离地三寸,盾阵整体每步前移一尺。盾后是矮人战锤手,再后是布罗恩亲自带的备用盾组。
"按节拍。"布罗恩低吼,"不抢。"
承影机甲在盾阵右后方。王猛把左臂近战刃收起来——那把刃昨日已经卷过——换上右臂的电磁炮。电池低位红灯亮着,他只够打三轮。
"无人车二号车跟我后面。"他通过频道说。
二号车应一声,履带压上碎石。
灰沉排放井外壳第二段塌下来。井底露出黑石厅的一角入口。圣光集束波从修士阵列里射出,第一轮压住祭坛核心的反射波。频谱干扰塔架启动。三座黑石信标里,最远的那座立刻被频谱压住,跳动放缓。
"前推。"雷蒙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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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盾阵推进到黑石厅入口。
入口高约两丈,宽足够并排过四面盾。门内是环形扩建空间,比昨日勘察图上的轮廓再大一圈。中央是被砸毁过一次的祭坛核心。骨架装配台在祭坛右侧,台面上摆着三具半成品骸骨,骨架旁还堆着没拼完的脊节和肋条。
"装配台先砸。"布罗恩说。
四名矮人战锤手从盾阵后绕出去。战锤抡圆,砸在骨架装配台台面。半成品骸骨第一具脊柱断成两段,第二具肋条全数碎裂,第三具连台面一起塌下去。骨粉腾起一层。
承影机甲跟进。王猛右臂电磁炮第一发打在祭坛核心残体上。能量反弹被布莱恩的圣光集束波接住,压住没散开。
"信标。"王猛说。
"还有三座。"布莱恩从后阵答,"我压一座。频谱压两座中的一座。还有一座得轮换。"
布莱恩压的那座最近,在祭坛核心正后方。圣光集束波呈柱状罩下去,信标顶端的暗紫光跳得慢下来。布莱恩右手敷料下渗出新的血色。他没换手,左手按住法器底座稳住身形。
"年轻的。"他说,"准备接。"
四名年轻修士里走出第一个。圣徽举起,圣光接续。布莱恩压制的那座信标继续被压。
频谱干扰塔架同时压住第二座。第三座位置最深,频谱信号传过去时强度衰减一半,干扰只起到三成效果。
"第三座得人压。"布莱恩说。
第二名年轻修士走上去。圣徽举起。第三座信标暗紫光被压住一半。修士胸前圣徽开始发烫。
矮人盾阵已经压到祭坛核心两丈外。
就在这时,黑石厅更深处的方井方向,能量幕颤了一下。
骸骨将军从幕后走出来。
它的黑甲昨日没能补全,胸口左侧还缺一块,铆在缺口外的是一片新换的赤色骨片。它腰间的骨剑也是新换的——比上次那把短半尺,但剑脊上嵌着一截更深的暗紫芯线。
它没冲过来。
它停在方井前。
它一抬手。
身后的骸骨卫士分成两列。第一列从两侧扇形展开,骨刃压低,准备掩护。第二列里走出一具更小的骸骨卫士,双手捧着一枚黑石质地的小物体。
王猛的承影机甲屏幕上,那枚物体的能量读数跳起来。暗紫色,频率与昨日地下深层节点变色那一刻完全吻合。
"它没来杀人。"王猛说,"它来取东西。"
"取什么?"雷蒙德的声音从弩炮帐通过频道传过来。
"一枚核心。"王猛说,"暗紫色。在那具小骸骨手里。"
骸骨将军没说话。
它再一抬手。
第一列骨刃卫士冲过来。
承影机甲右臂电磁炮第二发打出去,正面贯穿最前一具骨刃卫士的头骨。骨架散开。第二具从侧面绕上来,骨刃直奔承影膝弯关节——昨日被卡过的那处。
"二号车。"王猛说。
无人车二号车履带急转,车头扫过那具骨刃卫士的下肢。骨架失衡。承影右臂电磁炮第三发——电池低位的最后一发——打穿那具骨刃卫士胸腔。
"电池打完了。"王猛说。
"换近战。"布罗恩在频道里答,"我让奥伦挡你右翼。"
奥伦带四面重盾从右侧压上来。盾沿撞上一具骨刃卫士的腰侧,骨架被撞翻在地。矮人战锤跟上,砸碎头骨。
承影机甲收起电磁炮,左臂卷过的近战刃重新展开。卷边没修,只能砍,不能刺。王猛压低身位,承影迈开两步,砍倒一具试图绕后的骨刃卫士。
第一列骨刃卫士被截下来一半。
但骸骨将军已经转身走进方井。
捧核心的小骸骨跟在它身后。
王猛压住频道。
"它要走了。"
"截。"雷蒙德说。
承影向前冲。矮人盾阵从两侧合拢。无人车二号车履带全速。圣光集束波从布莱恩身后再射一轮。
骸骨将军走到方井边缘。
它回头看了一眼承影。
那一眼没有杀意。
它跨进方井。
能量幕在它身后落下来。
承影的近战刃砍在能量幕上,刃尖弹开。无人车二号车一头撞上能量幕,履带打滑,车体翻在一边。圣光集束波打在幕上,散成一片光雾。
幕没破。
那枚暗紫核心被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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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方井能量幕落下后才真正结束。
剩下的骸骨卫士没有指挥。它们仍按预设的节奏向前压,但动作变得僵直。矮人盾阵分两批合围,战锤一具一具砸碎。无人车一号车残骸边上又多了三辆新车——一辆履带被骨刃撬断,一辆车体被碎石砸塌一角,一辆引擎舱被骨刃从下方钻进去切坏了油路。
韩岳山在远程位上又打了两轮榴弹。灰沉排放井外壳剩下的部分被打塌。井底黑石厅的祭坛核心残体被压在塌下来的外壳之下。
布莱恩压住的最近一座信标先被压灭。圣徽碎裂的那一刻,第二名压第三座信标的年轻修士也撑不住,胸前圣徽碎成两半,人往后倒。第三名修士接过去——这一座只压住一半,但已经够。
频谱干扰塔架压住的那座信标在塔架最后一次脉冲后熄灭。
三座信标,灭了两座。剩下的那一座暗紫光跳动放缓,但没完全灭。布莱恩抬手让人不要再压。
"留它一会儿。"他说。
"为什么?"年轻修士问。
"它现在不灭,是因为下面还有东西在喂它。"布莱恩说,"等下面那东西停了,它自己会灭。"
那是地下深层节点。
天色到正午前后,第一层兵力扩散场清空。白脊山口外沿地表,下午开始落普通白雪。是真正的雪——不是灰沉,不是黑膜——落在跑道灯上会化。
伤亡清点在弩炮帐外集中。
矮人那边,两面重盾甲片外层被腐蚀穿。火山玻璃中层勉强守住,符文铜槽烧黑了一截。布罗恩亲自验过,没有矮人阵亡。三名矮人战锤手胳膊被骨刃划开,敷药包扎,能继续战。
帝国斗气骑士损失七匹坐骑。骨刃从马腹下方钻进去,斗气护甲护住骑手,但马本身没护住。骑士大多无伤,只有两名肩部被骨刃挂破。
教廷修士四人圣光耗竭。其中两人——压第一座和第三座信标的那两名——短期内不能再上线。胸前圣徽都已碎裂,圣光储备见底。布莱恩亲自把他们送回后方修养帐。
华夏这边,无人车损毁过半。一号车昨日就成残骸,今天又毁了三辆。承影机甲左臂近战刃彻底卷废,右臂电磁炮电池打空。圣水涂层弹只剩约五箱——三十箱投入战役,用掉二十五箱多。
无华夏阵亡。
赵戈的右臂旧伤再裂,敷料从肘弯渗出血色。小季的背包被骨刃划开过一道,但里面那台低频采集器幸存,外壳上多了一道刮痕。
工程兵把损毁无人车的编号一辆辆抄下来。
二号车还能拖,履带断了半边,传感器没坏;四号车彻底报废,车体下方被骨刃剖开,里面的线束像被撕开的藤根一样露出来;六号车的驱动模块还能拆,外壳被灰沉腐蚀得发白。韩成让人把能用的模块全拆下来,单独放进干净箱里。每个箱口贴一张纸,写清楚从哪辆车上拆下、受污染到什么程度、能不能直接回装。
这些细账没人会写进帝国军报。
但华夏下一次能不能多推出一辆车,就靠这些被灰沉熏黑的编号。
清点单送到雷蒙德手里。
雷蒙德看过,没说话。他亲自走出弩炮帐,沿着撤离线一路走到承影机甲跟前。这是帝国军团指挥官第一次靠这么近——离承影膝甲不到三步。
王猛从机甲里出来,跳到地上。
雷蒙德只问一句。
"它带走了什么?"
王猛把承影屏上记录的能量读数截下来,递过去。
"一枚暗紫核心。"他说,"黑石质地。频率和昨日那个地下深层节点一模一样。"
雷蒙德看了那截数据很久。
"它会回来吗?"他问。
"不知道。"王猛说,"但它没死。"
雷蒙德点头。
他没再说话,转身回弩炮帐。走到帐前他又停下。
"把这枚核心的频率记录抄一份给军务部。"他对副官说,"今晚之前送出去。"
副官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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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方舱亮着的只有韩成那一格。
骸骨将军撤退时丢下的不是那枚被带走的暗紫核心。它撤的时候,骨剑刃尖蹭过黑石厅入口的门柱,剑脊上掉下几片黑石碎屑。承影机甲在收兵时拣到。被毁的三座信标残片也一并收回——其中两座被压灭后炸开,第三座只剩底座。
韩成从傍晚开始解析。
阿贝尔在旁边操作频谱叠合仪。
碎屑切片放进读取槽。第一组数据出来,是杂波。第二组数据出来,仍是杂波。到第三组,阿贝尔把信标残片底座的数据叠加进去,频谱图上突然跳出一段规则的脉冲序列。
"七个节点。"阿贝尔说,"一组。"
韩成把那七个节点投到地图上。
第一个节点压在白脊山口正下方——就是这里。
第二个节点压在白脊山口往北一百二十里的一处旧矿坑。昨日勘察图上标过那处。
第三个节点的位置在地图南部边缘——帝国南部边境,一处旧战口的地表。
韩成把光标停在第三个节点上。
"这个不对。"他说,"南方。"
伊莱恩闻声进方舱。她带来一张精灵古战线的树皮图——这张图是伊莱恩昨日从银星氏族取来的副件,图边缘已经发黑,但中央区域仍清晰。
她把树皮图铺在屏幕旁。
"这里。"她指着树皮图上一个被旧墨标记过的位置,"我们叫它'南方旧战口'。是一千三百年前精灵巡林军最后一支南下分队消失的地方。"
那个位置——
正好压在第三个坐标节点上。
布莱恩从隔壁帐过来,右手敷料下又渗出一点血色。他怀里抱着一卷教廷旧档残片。残片是昨日那批旧档里其中一份,他没看完。
他把残片摊在桌上。
残片上记着一段战线名册,末尾几行被涂黑。涂黑的那几行下面,残留几个能辨认出来的地名。其中第三行——
正好是"南方旧战口"。
被涂掉。
三族旧档第二次同时指向同一空间。
这次是南方。
韩成把那条七节点坐标链做成一份红色标注图。第一个、第二个节点用蓝色——那是已知战区。第三个节点用红色。第四到第七个用灰色——那是还未对应到地名的位置。
秦锋走进方舱时屏上正好停在那张红色标注图。
他看了很久。
"白脊山口不是终点。"他说,"是地狱打开的第一处战区。"
这句话落下以后,方舱里没人立刻接。
白脊山口这几天已经吞掉了太多东西。弩炮弹、圣水涂层弹、无人车、教廷圣徽、矮人的盾面、帝国骑兵的马,还有每个人的睡眠。可现在屏幕上的七个点告诉他们,这一切只是第一个点亮起来的地方。
韩成把第四到第七个灰点暂时锁住,没有往外放大。那些点还没有对应地名,也没有精灵图、教廷旧档或帝国军务图来确认。它们只是灰色的空洞,挂在地图边缘,像几颗还没睁开的眼。
阿贝尔抬头。
"南方那个,要不要现在通报?"
"不通报。"秦锋说,"先等明天整理完,报伯爵和雷蒙德。"
韩成点头。
布莱恩把教廷旧档残片折好,放回怀里。
"明天我也要把残片这一段给伯爵看。"他说,"教廷自己也得知道这事。"
"原样可以。"秦锋说。
雷蒙德是这时候到的。他白天没合眼,眼底压着一层青色。他走进方舱时手里拎着一卷弩炮帐的简报。
他看到那张红色标注图。
他没问。
韩成把屏上的解析过程从头给他过了一遍。雷蒙德全程站着听,听完只说一句。
"明天我要把这条坐标链原样抄给军务部。"
秦锋点头。
"原样可以。"
雷蒙德走出方舱前,又停在门口。
"布罗恩呢?"
"在锻炉厅那边的回帐里。"韩成说,"今天上午回来的,黑膝室那批样品的结果他还没说。"
雷蒙德点头。
"明天再问。"
他走了。
布罗恩这时候才从锻炉帐绕过来。他没进方舱,只在门口和秦锋说了一句。
"矮人长老会今天上午同意了三件事。"他说,"其中一件,等我从锻炉厅回来再说。"
"那两件呢?"秦锋问。
"明天告诉你。"布罗恩说,"今晚我先睡。"
他走回锻炉帐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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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的时候,方舱里只剩秦锋一个人。
他坐在屏前看那条七节点坐标链。
屏幕中央的地下深层节点——昨日变成暗紫色的那个——今晚不再跳。它静下来了。光点保持暗紫色,但波形拉成一条平直的线。
它静下来的原因,是那枚暗紫核心被带走了。
但精灵图边缘,地图边缘外的更南方位置,有一个原本静止的警戒点开始闪起淡绿色。频率很慢,每隔数十秒闪一次。
之前那个点一直是静止的。
老李进来过一次。他把波形图打印下来,给那个新闪起来的点标了四个字。
南方在听。
老李走出去之前,把幼龙今晚的状态报告也放在桌上。
幼龙趴在恢复区边缘的沙地上。它今晚没看北脊方向,也没看森林方向。它的头朝南。左翼旧伤微微张开了一寸,但翼膜没完全展开。它没出声。
秦锋看完报告,走出方舱。
他绕到恢复区边缘。
幼龙仍是那个姿势。
它听到脚步,眼皮抬起一下,又合上。
秦锋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脖颈下的鳞。
"南方。"他说。
幼龙鼻尖喷出一小口热气。
热气在夜里变成白雾。
秦锋站起身,回方舱。
他把那片带着核心频率的黑石碎屑从样品架上取下来——是骸骨将军今天撤退时蹭下来的几片碎屑里最大的一片。他把碎屑放进方舱密封箱。
箱盖落下来。
那一刻——
窗外,白脊山口方向,第一片真正的白雪落在跑道灯上。
雪片在灯罩上停了一瞬,化成水珠。
秦锋看着那滴水从灯罩边缘滑下去。
他没说话。
方舱屏上,那条七节点坐标链仍亮着。
第三个节点,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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