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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下车伊始


崇祯四年七月初一,武昌城。

暑气已盛,总督府衙门的飞檐斗拱在炽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沉肃。大堂之内,虽然放置冰鉴,凉气丝丝缕缕地渗出,却仍驱不散源自人心焦灼的闷热。

王兆丰坐在原本属于湖广巡抚的公座上,他面前巨大的公案上堆满了卷宗、地图、以及各地雪片般飞来的告急文书。窗外树上的知了聒噪不休,更添烦闷。

圣旨是六月初一下的,他以惊人的效率交接了工部事务,领了关防印信,便轻车简从,星夜南下。

然而等他从京城赶到这武昌城,真正坐进这座象征着湖广最高权力(如今是两湖最高权力)的衙门,日历已经翻到了七月初一。

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北边的张献忠和李自成在干什么?

根据各地塘报和夜不收探马拼凑起来的情报:张献忠的主力,依旧盘踞在郧阳府南部的竹山县及周边山区,像是在消化劫掠来的人口物资,暂时没有大规模出掠的迹象,但小股的骚扰、屠村从未停止。而李自成部,在襄阳城碰壁后向东移动,目前主要活动在枣阳县一带,同样没有继续猛攻大城,转而对周边富户庄堡进行有选择的“清理”。

两股巨寇,一在西北,一在东北,就这样将整个湖北核心地带夹在中间。

这种诡异的“平静”并没有让王兆丰感到轻松,反而让他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压抑。

而他面临的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困境,立刻凸显出来:无兵可用。

湖广本地的卫所兵是什么成色,他沿途已亲眼所见。老弱病残占了一半,兵器生锈,铠甲不全,军官吃空饷,士卒如同佃农。他这位新任的两湖总督,麾下直属的可战之兵,几乎为零。

所幸,卢象升在王兆丰抵达武昌的前几天,按照皇帝旨意派了一队来自东南的兵马。一千人,皆是卢象升在江浙编练的新军骨干,盔甲鲜明,精神抖擞,带队的是赵参将,还带来卢象升的亲笔信和一份军官名单。

信中说,东南海患暂平,可抽调部分力量支援,这一千人及随行军官,暂借王总督整训两湖新军之用,望善加驱使。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王兆丰对着东南方向郑重一揖。有了这一千经历过战火、接受过新式操典的骨干,他心里才算有了点底。

他没时间也没兴趣搞三把火的官场文章。上任第一天接印视事;第二天,便以总督行辕名义,连发三道钧令,对象是紧邻总督驻地、且相对完整的汉阳府、武昌府、黄州府。

第一道,整肃吏治。他毫不客气,直接将孙传庭在陕甘推行的那套“养廉银”与“分税退税”制度照搬过来。提高州县官员俸禄及养廉银标准,同时明确钱粮征收额度,征收过程中若有加派盘剥,严惩不贷;征收达标后,超额部分可按比例退还百姓。法令条文清晰直白,张贴各城门口,并派卢象升借来的兵丁监督宣讲。

第二道,清理田亩,推行新政。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也是他破局的关键。他深知,在湖北这片即将成为主战场的地方,必须先稳固后方,而稳固后方的根本在于民心和粮食。他命令三府范围内立即开始清丈土地,重点核查宗室、豪绅隐瞒、侵占的田产。

执行方式,则充满王兆丰式的“务实”与冷酷。他让赵参将从借来的一千人中,挑选出两百名机灵可靠的,换上破烂衣服,拿着简陋兵器,甚至打起了简易的“闯”字旗号,分成数股,专挑那些平日里盘剥最甚、民怨最大,且在清丈中抗拒或隐瞒的宗室、豪绅下手。

深夜破门“抄家”,将粮仓打开部分“分给百姓”,更重要的是当众烧毁地契、债契。

当然,王兆丰并非一味滥杀的酷吏。在“土匪”上门之前,地方官府会“恰好”派人先到,给出一个选择:要么,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流寇”抄家;要么,自行变卖不易携带的产业(主要是土地田宅),携带金银细软举家南迁,迁往洞庭湖以南,新设立的湖南省境内安置。官府可出具路引,并承诺在湖南给予一定便利。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三府的富户间蔓延。面对“流寇”致命威胁和官府看似“仁慈”的退路,绝大多数人选择了后者。

土地固然重要,但比起全家性命和窖藏的金银似乎又可以舍弃。短短半月间,三府之地南下洞庭湖的车马络绎不绝。

第三道钧令紧随其后。对清查出来的无主之地、被侵占之地,以及那些“自愿”南迁富户留下的土地,迅速登记造册,按照“丁口优先,兼顾劳力”的原则,分配给无地、少地的佃户、贫农。同时宣布,凡是分得田地的农户,免除三年一切赋税徭役。

当盖着总督大印的田契,真的发到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祖祖辈辈梦想着能有自己一块地的农民手中时;当“免赋三年”的告示被里长、甲长敲着锣一遍遍宣读时,武昌、汉阳、黄州三府,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激起了难以想象的震动。怀疑、狂喜、泪水、对未来的期盼……种种情绪在乡野间弥漫。民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麻木、恐惧、疏离,转向一种小心翼翼的观望,甚至是一丝丝归属。

直到这时,王兆丰才亮出了他真正的、也是最终的目的。

募兵。

告示贴出,条件清晰甚至苛刻:

一、只招收家中有兄弟二人以上者,独子不取。

二、只接受世代务农之本分农户,或曾在官营、私营矿场劳作之矿工。市井游手、衙役胥吏、商贾学徒、僧道艺人等,一概不取。

三、需身家清白,由当地里甲作保。

四、待遇从优,一旦入选,即时发放安家粮,操练期间饷银足额,绝不拖欠。

为了让这些可能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民、矿工能被迅速组织起来,形成战斗力,王兆丰再次展现了他“化繁为简”的风格,大幅度简化了军事编制:

队:百人为一队,设队正一人,队副两人。

营:十队为一营,千人之数,设营长一人,营副两人。

团:三营为一团,三千人之数,设团长一人,团副两人。

编制简洁,层级清晰,号令便于传达。他规划的第一期募兵目标,便是组建五个这样的“团”。

告示一出,三府之地,应者云集。那些刚分到田地、免了赋税的青壮,家中尚有兄弟可以奉养父母、耕种田地,总督府的“饷银足额、绝不拖欠”八个字,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言辞都更有吸引力。

各州县设立的募兵点前,排起了长龙。

赵参将带来的一千骨干和军官们迅速行动起来,按照王兆丰制定的简明标准进行筛选、登记、编组。武昌城外的校场上,尘土再次飞扬起来,只是这一次,操练的口号声中,少了几分暮气,多了几分对未来的希冀,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土地和饷银激发出来的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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