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无惨的追问
愈史郎的宅邸坐落在深山的一处隐秘谷地中，四周古木参天，即便是在白天，这里也弥漫着一股幽深的气息。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宁静，那辆载着鬼杀队最高战力的马车终于冲进了庭院。
“快！抬进去！动作轻点！”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几名隐成员立刻冲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将担架抬了下来。
宅邸的大门敞开，一个身穿白色大褂、戴着口罩的男子正站在玄关处，眉头紧锁。
愈史郎。
这个平日里对人类不屑一顾的鬼，此刻却不得不强忍着阳光的灼烧感，站在这里等待。
“珠世小姐留下的‘抗鬼化毒素·改’只有这一支了。”
愈史郎看着被抬进来的炭十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这个人类的体质特殊，又是日之呼吸的使用者，如果注射了这个药剂，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排斥反应。但不注射，他必死无疑。”
“救他！”
悲鸣屿行冥此时已经勉强恢复了意识，他虽然浑身缠满绷带，但还是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无论如何，都要救他！拜托了！”
“闭嘴吧，大块头，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
愈史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自己也伤得不轻，再乱动我就先给你做个截肢。”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那个面色紫黑、呼吸几乎停止的男人。
“真是麻烦……”
愈史郎低骂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了珠世大人临终前的嘱托......“保护那些为了人类未来而战的人”。
……
手术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炭十郎赤裸着上身躺在手术台上，那深紫色的毒素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颈，甚至开始侵蚀他的面部神经。
“体温42度，心率每分钟180次，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承受的数据！”
一名隐成员惊恐地喊道。
“闭嘴！按住他！”
愈史郎手持手术刀，眼神冷冽如冰。
他没有使用麻醉剂，因为普通的麻醉剂对这种级别的毒素根本无效，而且可能会加速炭十郎的死亡。
“我要切开他的心脏周围组织，直接注射药剂。”
愈史郎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炭十郎的胸膛。
“嗤——！”
一股黑血喷涌而出，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愈史郎眼疾手快，用特制的钳子夹住血管，迅速将那一支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药剂注入了炭十郎的心脏。
“唔——！”
原本昏迷不醒的炭十郎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弓起，仿佛一条离水的鱼。
“排斥反应开始了！”
愈史郎大吼道，“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几名隐成员拼尽全力才勉强压制住炭十郎那爆发性的力量。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炭十郎胸口的伤疤突然裂开，一股炽热的气息忽然迸发而出。
戴着口罩的愈史郎眼神激动，
这就是日之呼吸使用者的身体吗，能够学习这种呼吸法的人果然都是天才，头一次解剖这种人类的身体，要冷静。
“该死！这家伙是怪物吗？！”
愈史郎看着那滚烫的血液，心中震惊不已。
普通人类的血液如果是这种温度血液，早就自燃而亡了。但这人类竟然硬生生地扛住了！
“火之神神乐……”
炭十郎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呢喃着，那深紫色的毒素在高温的炙烤下，开始一点点被逼出体外。
黑色的烟雾从他全身毛孔中渗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有效了……”
愈史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瘫坐在椅子上。
……
与此同时，宅邸外的一处阴暗角落里。
光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棵古树的阴影中。
他闭着眼睛，鼻翼微微抽动，正在捕捉空气中那一丝微弱的气息。
“找到了。”
光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那股属于悲鸣屿行冥和炭十郎的气息，虽然经过了药物的中和，但在光彦那敏锐的感知中，依然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一般清晰。
“这里应该是给他们治疗的地方……”
光彦睁开双眼，那双梅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那产屋敷耀哉的藏身之处，估计也很快就会找到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光彦的身旁。
是无惨。
“怎么样？”
无惨低声问道。
“确认了。”
光彦指了指前方的宅邸，“那两个重伤的家伙就在这里。而且……我在这里面还感受到了一股和珠世十分接近的气息。”
无惨挑了挑眉，“珠世的同伙？”
随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正好，一并杀了。”
“不急。”
光彦拦住了无惨，“现在动手会打草惊蛇。既然他们在这里疗伤，说明产屋敷耀哉可能就在附近。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据点，顺藤摸瓜，把他们一网打尽。”
“你有把握？”
“当然。”
光彦淡笑，“我已经在那两个人的体内种下了‘印记’。只要他们移动，我就能感知到方位。除非他们死，否则这个印记永远不会消失。”
“好。”
无惨点了点头，“那就再给他们一点时间。等产屋敷那个家族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阴影之中。
……
宅邸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愈史郎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身上的白大褂沾满了血迹。
“怎么样了？”
悲鸣屿行冥立刻问道，声音中充满了焦急。
“命保住了。”
愈史郎淡淡地说道，“但是毒素损伤了他的神经，他的身体机能会下降至少三成。而且，他在昏迷中燃烧了太多的生命力，醒来之后，可能会失忆，或者变成傻子。”
“南无阿弥陀佛……”
行冥双手合十，泪水再次涌出，“只要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好……”
“不过……”
愈史郎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我在他的体内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
“那应该是他呼吸带来的吧。”
愈史郎洗了洗手，表情平静，“我解剖了很多人类的身体，但他给我的感觉最特殊的，要是能给我多一些会使用日之呼吸的身体就好了，如果让我再解剖几个，我应该就能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了。”
悲鸣屿行冥选择不接这个话题。
“你怎么样？”
愈史郎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类。
不得不承认鬼杀队的这群人真的都是怪物，
悲鸣屿行冥的伤势同样非常严重，但此刻竟然还能保持清醒，一点看不出痛苦的样子。
“我还好，多谢你了，愈史郎先生。”
“是我谢谢你们才对。”
愈史郎平静：“我们都为了杀死那两个家伙努力，在他们被我消灭之前，我一定不会让你们有事。”
......
光彦伫立在树梢的阴影之中，夜风拂过他黑色的羽织，却吹不散他眼底那一抹骤然升起的阴霾。
就在刚才，当他的目光触及那个燃烧着日之呼吸的少年时，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曾如电流般划过他的心头。
那时战况激烈，他无暇深思，只当是错觉。
但此刻，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那股熟悉感却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愈发清晰。
“那个使用日之呼吸的男人……”
光彦喃喃自语，梅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那张脸，那种令人厌恶的炽热气息……怎么跟我在梦中见到的那个人类少年如此相似？”
同样的呼吸法，同样令鬼憎恶的容颜。如果说这其中没有任何联系，光彦绝对不会相信。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汇聚，指向了一个令人战栗的可能性。那个刚刚在战场上拼死抵抗的男人，极有可能就是梦中那个终结了一切的人类少年的父亲。
从时间线上推算，这完全吻合。
光彦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看到了那个可能发生的未来。
“如果我现在出手，将这个男人抹杀……”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在树皮上划出深深的痕迹，“那么，那个梦中的少年就永远不会出生。一切的根源都在于此，只要杀了他，梦中的悲剧就不会发生，无惨不会死，我们也不会输！”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光彦猛地转身，看向身旁正在闭目养神的无惨，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今晚就动手。”
无惨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梅红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妖异。他有些错愕地看着光彦：“啊？你在说什么胡话？”
“杀了那个男人。”光彦指着远处那座被紫藤花结界笼罩的宅邸，声音冰冷，“就在今晚，将所有的上弦都召集起来，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那个使用日之呼吸的人类，绝不能让他逃了。”
无惨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上下打量着光彦，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是脑子被太阳晒坏了吗，光彦？你要是想杀他，昨天晚上在战场上为什么不动手？
而且，就算要杀他，等到晚上咱们两个去不就好了，何必要兴师动众将上弦都叫过来？你知道召集上弦有多麻烦吗？”
“昨天晚上我不想杀他，但今天我想通了。”光彦面不改色，随口胡诌道。
无惨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刺向光彦：“不对劲……光彦，你很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你在说什么？”
光彦眼神躲闪。
无惨冷笑：“前段时间我就发现了，你最近这段时间怪得很，明明以前你在无限城离我让你走动，你都从来不走，最近这段时间你带着我频频在外行走，
而且还将所有十二鬼月都检查了一遍，就像是要确认什么东西一样。”
要么说是兄弟，只有他们最了解彼此，
朝夕相处了将近千年，无惨又怎么会看不出光彦最近的变化。
以前那么懒散，那么顺其自然的一个人，最近像是突然有了任务一样，工作效率高的不行，简直比过去几百年时间加起来走动的都要频繁。
而且眼下也是，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竟然能让他如此惦记，甚至不惜出动整个上弦。
“光彦，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无惨脸色阴沉：“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告诉我！”
光彦眼神躲闪，“没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无惨说，
说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梦见了无惨和上弦们都死了，他们彻底失败了？
无惨见光彦还不松口，顿时冷笑：“好，你不说是吧，你既然不说那我就不奉陪了。”
无惨说着扭身就要离开。
“无惨。”
光彦伸手拉住无惨的手腕。
“没什么，我就是最近感觉到可能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无惨斜眼看他。
“兄长，你知不知道你其实并不适合说谎。
你我异体同心，你说没说实话我会不知道？”
光彦深吸一口气，最后低着头，败下阵来。
“好吧，我说。”
光彦没办法，只能将梦中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了无惨。
无惨听后眉头顿时挑了挑。
“哦？
你的意思是说，你梦见了我们会失败？所有恶鬼全部被杀，我也被人杀死？不对......你的梦里没有你，难道你叛变了？”
光彦嘴角抽搐。
“我为何会叛变？”
“这我哪里知道，要问你自己。”
无惨摊了摊手。
“你说梦里没有你，那你去哪了？谁能杀的了你啊，只能说明你叛变了，要不然我怎么会被杀。”
光彦一时语塞，
无惨说的好有道理，
如果有他在的话，无惨怎么会被杀，鬼杀队的那些人类怎么可能这么嚣张，
可梦里就是没有他，他也不可能叛变。
光彦抿着嘴唇：“可能，我没有出生呢......”
无惨这次眼神微变。
没出生......
“哈，我知道了！”
无惨突然笑了，指着光彦说道：“梦里你肯定是老二，然后你是死胎。”
光彦面无表情，将无惨的手指拍开；“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啧啧，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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