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进展不错
见此一幕，老吴的嘴一下子就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丢啊，这帮年轻人是什么超人来的吗？
这可是加厚过的红砖墙啊，居然一拳打个窟窿出来，也太夸张了吧？
老吴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这一拳要是打在人身上，自己大概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能去见太奶。
太奶：呦，来了老弟？
“你们放心，今天这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我保证！”
他的声音发紧，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走吧。”
“好好好，多谢多谢！”
得到首肯的老吴当即一溜烟跑没影了。他打定主意，这几天说什么也不在唐人街露面了，先去市中心那边的住处待几天避避风头。
“哈哈哈，笑死小爷了！他还谢谢咱呢！”
人一走远，王启这边就绷不住了。他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在原地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夜里的巷子中回荡了好一阵。
“看来小爷的演技还是相当不错的嘛！”
“确实，完全是本色出演啊。”
沈修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姓沈的你什么意思？小爷平时明明很和蔼可亲的好不好！”
沈修：所以你到底是想让人夸你还是不想？
......
深夜，李宸推开了旅店房间的阳台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远处市区的灯光连成一片，高高低低地闪烁着，像是一把碎金撒在了黑色的绒布上。近处几栋楼的窗户也还亮着零星的灯，有的拉着窗帘，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夜风从楼宇间穿过来，带着一丝白天没有的凉意，贴在皮肤上很舒服。
他下意识将双手搭在护栏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总算得到了些许舒缓。
“哼哼，我就猜到你没睡。”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宸转头一看，却见莉亚正站在隔壁房间的阳台上，用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看。她身上披着一件米色外套，袖子松松垮垮地搭在手背上。刚洗过不久的头发湿漉漉的散着，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
下一秒，她突然踩上围栏，一个点跃朝这边跳了过来。
她起跳的动作很轻，踩在窄窄的围栏上几乎没有声响，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
李宸赶忙伸手去接。他们今天晚上住的这家旅馆，所有房间的阳台都很窄，只能堪堪容下一两个人，护栏也只到腰际。她的身影在夜色里一晃，他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好在最终还是稳稳地将人揽住了。
随着香风入怀，李宸彻底松了一口气。怀里的人带着沐浴后干净的气息，混着夜风的凉意，贴在胸前软软的。
虽然明知对方即便真的掉下去大概也不会受伤，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狂跳，直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平静下来。
“下一次，莉亚你还是走门会比较好哦。”
李宸下意识拍了拍莉亚的头顶，掌心落在她发间，轻轻按了按。而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手已经收不回来了。
好在莉亚不但没有在意，反而还跟小动物似的往他怀里拱了拱，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襟，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不打算挪了。
李宸稍微有点惊讶于他和莉亚之间的进展神速。经过今天白天的事情后，他们好像一下子就变得很亲密了。
今天之前，她还只是会冲他笑、会跟他并肩走路，偶尔会有一点无伤大雅的身体接触，但仅此而已。而现在，她却已经能这样自然地靠过来，钻进他的怀里，像是已经这么做过很多次了。
不过这肯定是好事啊，嗯，非常好的事。
他心想。
“我记得动漫上那些睡不着的男主，晚上总是会站在阳台边抽烟。”
因为整张脸埋在李宸的胸口，莉亚说话时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然后她开始仔细在李宸身上嗅来嗅去，先是凑近他的衣领，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脖子，又微微踮起脚往他肩头探了探。
可嗅了半天，却只闻到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李宸笑了笑：“我不抽烟。”
而且似乎沈修他们也都没有抽烟的习惯。从概率学上来说，这确实不怎么常见。毕竟干他们这行的，压力大，不抽烟的人反而显得有点另类。
不过另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你一个人刚才在想什么呢？”
莉亚开始把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李宸身上，仿佛她自己是个秤砣，而李宸是根秤杆。李宸的后背抵上护栏，顺其自然的伸手扶住她的腰。
“我在想...今天我失手害死的那个人。”
李宸神色有些黯然地说道。他的目光从莉亚脸上移开，落到远处那片灯火上，可那些光点在他眼里像是失了焦，糊成一片。
每当他尝试闭上眼睛，博物馆内发生的那一幕就会如同梦魇一般浮现在他眼前。
那个人的脸，那双眼睛，还有一剑落下后那一瞬间的寂静。
然后下一秒，画面又切换成他第一次杀人时的那个场景。
两个画面在他脑子里来回翻，像两页被人反复翻动的纸，停不下来。而二者似乎确实有着一些共同之处，那就是随处可见的鲜血，甚至世界都因此被染红了。
事到如今，李宸不再对自己的失手而感到茫然和恐惧...转而变成了难以自控的愧疚和难过。
但说实话，这还不如前面两个呢，那种感觉太煎熬了。
茫然和恐惧至少还有个尽头，可愧疚和难过不会。它们像是涨潮的海水，你退一步，它进一步，直到将你溺死在其中。
他是个感性的人，这一点李宸自己是非常清楚的。而越是感性的人，就越难控制自己心中不断涌出的情绪和念头。
所以他做不到像沈修那样把情绪打包封存，也做不到像王启那样在嘻嘻哈哈中就翻篇。
人和人的区别大概也可以体现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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