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别晕！这是给脑子充血的裤子！
次日清晨，零号基地B3区。
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废弃矿渣的空洞，此刻却被清扫得一尘不染。
大厅中央，趴着一只巨大的钢铁怪兽。
它由太原运回的一根重型卡车后桥改装而成，连接着一台大功率电机。
一根长达六米的工字钢悬臂横在半空，末端焊接了一个类似电椅的简陋铁座舱。
这玩意儿看起来极其粗糙，焊缝像蜈蚣一样狰狞，带着一股浓重的土法工业气息。
战士们私下里叫它“风火轮”。
“这就是你要的选拔场？”
李云龙背着手，领着五个穿着皮夹克的飞行员走了进来。
他围着那台离心机转了两圈，伸手拍了拍粗糙的铁栏杆，发出哐哐的声响。
“我说周老弟，这不就是个磨豆腐的驴拉磨吗？”
李云龙指着那台机器，咧嘴一笑。
“咋的？要把这几个宝贝疙瘩放进去磨成豆浆？”
跟在他身后的五个飞行员也笑了。
特别是领头那个叫赵天宇的。
这人三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傲气。
他是原东北军航校的教官，后来投了八路，是目前全旅唯一的“金头盔”。
赵天宇上前一步，向周墨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但下巴抬得老高。
“周厂长，我也算是飞过南闯过北的。”
赵天宇摘下皮手套，轻轻掸了掸衣领上的灰。
“双翼机我也飞，单翼机我也飞。当年在天上跟鬼子的九六式缠斗，我还能抽空点根烟。”
他瞥了一眼那个简陋的铁椅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您造出了好飞机，我们佩服。”
“但要说还要重新考试……”
赵天宇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这就像是让关云长去考耍大刀，有点多余了吧？”
“就是，咱们赵教官那是天上飞的鹰，还有他驯不服的马？”
旁边的几个学员也跟着起哄。
在这个螺旋桨时代，飞行员就是天之骄子，是技术巅峰，他们有狂傲的资本。
周墨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一份体检报告，头都没抬。
“马？”
周墨放下报告，抬起眼皮，目光冷淡得像是在看死人。
“谁告诉你，那是马？”
他转身，手指指向隔壁试车台的方向。
虽然隔着厚重的水泥墙，但每个人似乎都能感觉到那边的余热。
“那是龙。”
周墨的声音不大，却让大厅里的笑声瞬间消失。
“那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撕裂天空的怪物。”
“用骑马的本事去骑龙。”
周墨走到赵天宇面前，两人的距离只有十公分。
“你会死。连渣都剩不下。”
赵天宇眉头一皱，被激出了火气。
“周厂长，话别说太满。是不是龙，让我上去试试就知道。”
赵天宇大步走向那个铁椅子，一屁股坐下，把安全带扣得咔咔响。
“来！转！我倒要看看，这磨豆腐的玩意儿能把我怎么样！”
李云龙在旁边也没拦着，他也想看看这所谓的“科学选拔”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坐稳了。”
周墨没有废话，走回控制台。
“张小山，合闸。目标过载：4G。”
电机轰鸣。
巨大的悬臂开始缓缓转动。
起初，赵天宇还一脸轻松，甚至朝着李云龙挥手致意。
随着转速加快，离心机发出了呼啸的风声。
大厅里的空气被搅动，刮起一阵旋风。
转速飙升。
4G过载到达。
相当于四个成年人的体重死死压在赵天宇身上。
座舱内，赵天宇的脸开始变形。
面部肌肉像流淌的蜡油一样向后拉扯，嘴唇被强行扯开，露出了牙龈。
但他还能扛住。
他在东北军受过严酷训练，这点压力还在螺旋桨飞机的范畴内。
“这就是王牌？”
李云龙看着还在坚持的赵天宇，得意地朝周墨扬了扬下巴。
“周老弟，我看也就那么回事……”
“加力。”
周墨面无表情，手指推下操纵杆。
“目标：6G。”
电机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
悬臂瞬间加速，化作一道残影。
恐怖的离心力在座舱内爆发。
座舱里的赵天宇，瞬间遭受重创。
他感觉体内的血液像水银一样沉重，不受控制地从上半身狂涌向下半身。
大脑瞬间缺血。
视线开始模糊。
原本清晰的大厅景象，变成了一片血红色的迷雾。
那是视网膜缺血前的“红视”现象。
“呃……呃……”
赵天宇试图大喊，但肺部的空气被死死压住，只能发出濒死的喉音。
两秒钟。
仅仅两秒。
赵天宇的双眼猛地向上翻起，全是眼白。
脑袋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重重垂在胸前。
昏迷。
“停！”
李云龙脸色大变，一声狂吼。
周墨切断电源。
机器依靠惯性转了几圈才停下。
医护兵冲上去，把像死猪一样的赵天宇拖了出来。
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王牌教官，此刻口吐白沫，全身抽搐，裤裆里湿了一大片。
失禁了。
其余四个飞行员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周墨！你他娘的这是选拔还是杀人？！”
李云龙冲到周墨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珠子通红。
“这就是你说的科学？好好的大活人，转两圈就废了？”
周墨神色平静，轻轻拨开李云龙的手。
他拿起一根教鞭，敲了敲黑板上的一张人体解剖图。
“这就是喷气式时代的门槛。”
周墨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
“在九百公里的时速下做大角度机动，离心力会把飞行员全身的血液甩进两腿。”
“大脑缺血，两秒就会黑视，三秒就会昏迷。”
“这还是在地上。”
周墨指着地上还在抽搐的赵天宇。
“如果在天上，这一秒钟的昏迷，飞机早就撞山了。”
李云龙看着地上的惨状，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他懂打仗，但他没见过这种不用子弹就能把人弄废的“敌人”。
“那怎么办？”
李云龙看着剩下的四个“独苗”，语气里透着绝望。
“咱们中国人天生身板就弱？这飞机造出来，难道只能供着？”
“谁说只能供着？”
周墨弯下腰，从控制台下面的木箱子里，拽出几条样子极其怪异的裤子。
这裤子是用太原缴获的卡车内胎橡胶改制的。
臃肿，厚重，大腿和小腹位置布满了橡胶管和气囊接口。
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加肥加大的棉裤，丑得要命。
“这是啥？给飞行员穿的开裆裤？”
李云龙瞪大了眼。
“抗荷服。”
周墨把那条丑裤子扔给旁边的一名飞行员。
“原理很简单。”
周墨做了个挤牙膏的手势。
“一旦过载出现，这条裤子里的气囊就会瞬间充气膨胀。”
“像巨蟒缠身一样，死死勒住飞行员的大腿和肚子。”
“把流向下半身的血，强行挤回上半身，供养大脑。”
周墨扫视全场。
“有了它，只要你不怕疼，就能在那几秒钟里保持清醒。”
“谁来试？”
剩下的四个飞行员面面相觑。
刚才赵天宇口吐白沫的样子太吓人了。
那可是连鬼子飞机都敢撞的狠人，在这台机器面前连三秒都撑不住。
“我来。”
一个身材瘦小的飞行员咬牙站了出来。
他穿上抗荷服，被绑进座舱。
机器再次轰鸣。
这一次，当过载达到6G时，抗荷服猛烈充气。
飞行员发出一声惨叫，那是大腿肌肉被暴力挤压的痛楚。
但他没有立刻昏迷。
直到周墨将档位推向7G。
又是一秒钟。
这名飞行员脑袋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不行……还是不行……”
胡思明在一旁看得满头冷汗，手里疯狂记录着数据。
“周厂长，7G就是极限了！再加，人的内脏会移位！”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把军帽狠狠摔在地上。
“完了。”
“好容易造出了神剑，结果没人拿得动。”
李云龙颓然地抓着头皮。
“难不成真要像胡书呆子说的，把飞机速度降下来？”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台离心机散发着冰冷的机油味。
“首长。”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队伍末尾响起。
那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像狼咬骨头一样的狠劲。
众人回头。
一个不起眼的年轻战士走了出来。
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长相扔人堆里都找不着。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王海？”
李云龙愣了一下。
这小子原本是机枪连的神枪手，三个月前才被选进飞行队。
平时三脚踹不出个屁来，飞螺旋桨飞机也只能算中规中矩。
王海没多说话。
他径直走到那堆抗荷服前，挑了一件没沾呕吐物的穿上。
然后他走到周墨面前，立正。
“周厂长。”
王海指着那个铁椅子。
“俺想试试。”
周墨看着这双眼睛。
他在里面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种亡命徒的眼神，和他在前世见过的那些试飞员一样。
为了那个名为“蓝天”的信仰，命都可以不要。
“坐上去。”
周墨点头。
王海坐进座舱。
他没有像别人一样大呼小叫，而是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死死捆在座椅上。
就像要把自己变成这机器的一个零件。
“开始。”
电机启动。
周墨这次没有循序渐进。
“直接拉到7G。”
轰！
悬臂瞬间化作风暴。
7G过载瞬间压下。
座舱里，抗荷服猛烈充气，死死勒进王海的肉里。
王海的五官瞬间扭曲。
但他没有叫。
他按照周墨教的“HP呼吸法”，短促而剧烈地换气。
“嗨！嗨！嗨！”
像是在打嗝，又像是在垂死挣扎。
他在用胸腔的压力，强行锁住那口救命的气。
“他没晕！”
胡思明惊叫一声。
显示屏上，王海的心率飙升到了180，但他依然死死盯着前方的测试灯。
周墨眼神一凝。
他在赌。
赌人类意志的上限。
“8G。”
周墨推杆。
机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8G！
相当于八个王海压在他自己身上。
座舱内。
王海的眼角崩裂了。
鲜血顺着眼眶流下，瞬间被离心力甩到了耳朵后面。
他的视线开始变黑，那是黑视的前兆。
就在这时，王海猛地张开满是血污的嘴，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啊！！！”
他没有闭眼。
他死死瞪大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对抗那股要把灵魂抽离身体的力量。
李云龙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挺住……一定要挺住啊小子……”
“9G！”
周墨将推杆推到了红线尽头。
这是人类生理的绝对禁区。
也是“风”式战机极限格斗的过载。
砰！
一声闷响。
那是王海身体猛撞靠背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座舱里那个瘦小的身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随时都会破碎。
但他还在动。
在那恐怖的重压下，王海那只颤抖的手，像慢动作一样，一点一点抬起。
一厘米。
两厘米。
那是意志在对抗物理法则。
终于。
那是只满是青筋和血点的手，按在了红色的确认按钮上。
嘀——！
清脆的蜂鸣声响彻大厅。
测试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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